魏徵的話，擲地有聲。
大殿裡，不少文官，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就連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雖然心裡向著李恪，但也不得不承認，魏徵說的，有幾分道理。
這賞賜，確實是有點太重了。
李世民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其罪二呢？”他冷冷地問道。
“其罪二！”魏徵的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賜蜀王金牌，令其‘可見官大一級’，此乃分化朝堂，擾亂綱紀之舉！我大唐，自有法度。官員升遷任免，皆由吏部考核，陛下欽定。如今，蜀王一介親王，竟能節製三品以下官員，這與監國何異？”
“長此以往，朝中官員，是該聽朝廷號令，還是該聽蜀王號令？政令不出長安，地方各自為政，此乃取亂之道啊，陛下！”
“其罪三！”魏徵根本不給李世民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
“陛下擢升蜀中商會為皇商，並將雪鹽之利，盡歸其手，此乃與民爭利，必將後患無窮！”
“鹽，乃民生之本。自古以來，鹽鐵官營，是為了平衡物價，惠及萬民。如今，陛下將這天大的利器，交予蜀王一人之手。他若心存仁善，尚可。若他利欲熏心，私自擡高鹽價，牟取暴利，屆時，天下百姓，將食不起鹽，民怨沸騰，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商人重利，自古皆然。將國之命脈，交予一商會之手，無異於抱薪救火，自掘墳墓啊！”
魏徵一口氣，羅列出三大罪狀。
條條誅心，句句要害！
他不是在針對李恪，他是在質疑李世民的整個決策！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魏徵這番慷慨激昂，甚至可以說是冒著殺頭風險的陳詞，給震懾住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魏徵的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並非全無道理。
尤其是第三條，與民爭利。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李世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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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魏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這個魏黑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昨天朕才剛剛誇下海口，說誰敢給李恪使絆子，就抽死他。
今天，他魏徵就第一個跳了出來，而且不是使絆子，是直接掀桌子！
這簡直是在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就在大殿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魏大人，說完了嗎？”
開口的，是李恪。
他從隊列中緩緩走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彷彿剛才被魏徵指著鼻子痛罵的人，根本不是他。
魏徵冷哼一聲：“蜀王殿下，有何指教？”
李恪笑了笑，對著他，不，是-對著滿朝文-武，緩緩開口。
“指教不敢當。”
“隻是，聽完魏大人一番高論，本王心中，有幾個小小的疑問，想請魏大人，為本王，也為滿朝同僚，解一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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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都很想知道，麵對魏徵這樣疾風驟雨般的彈劾，這位新晉的鎮國親王，會如何應對。
是暴跳如雷，還是低頭認慫？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恪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和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看著魏徵，不緊不慢地說道：“魏大人剛才說，本王寸功未立，不配‘鎮國’二字，對嗎？”
魏徵昂著頭，一臉傲然：“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李恪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敢問魏大人，五年之前，是誰在渭水河畔，與突厥頡利可汗，簽下了那份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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