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內的風波，一夜之間傳遍了許昌城的大街小巷。
“二哥！二哥！出大事了！”
張飛像一頭黑旋風，一腳踹開關羽的房門，帶著滿身的寒氣沖了進來。
關羽正襟危坐，手裡捧著一卷《春秋》，聞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三弟，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還體統個屁！”張飛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搶過關羽手裡的竹簡扔在案上，“大哥出事了！”
關羽這才睜開那雙丹鳳眼，麵色不悅。
“大哥能出何事？今日朝議，大哥認祖歸宗，冊封皇叔，正是揚眉吐氣之時。你莫要在此大驚小怪，擾我讀書。”
“讀讀讀，讀個鳥！”張飛一跺腳，屋裡的灰都震下來三兩，“大哥的皇叔是假的！族譜是偽造的！現在人已經被曹操關進大牢了！”
“你說什麼！”
關羽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案幾被他帶得“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他一把揪住張飛的衣領，赤紅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三弟！此等玩笑，開不得！”
“誰跟你開玩笑！”張飛吼了回去，“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大哥拿了許昌綉坊做的假族譜去糊弄天子，犯了欺君之罪，要被砍頭！”
關羽整個人都懵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
假族譜？
欺君之罪？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喃喃自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哥仁義，豈會行此等事？定是曹操的奸計！是他栽贓陷害！”
“我也以為是。”張飛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可外麵的人說，是曹操在朝堂上，力排眾議，替大哥求的情，才免了當場問斬，隻是暫時收押。”
“什麼？”
關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曹操，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奸雄，會替大哥求情？
這比聽說母豬會上樹還要離譜。
“不僅如此。”張飛繼續說道，“曹操還提議，要將大哥的族譜，拿去和荊州劉表、益州劉璋的族譜核對，說是要還大哥一個清白。若真是他栽贓，何必多此一舉？”
關羽徹底沉默了。
是啊，若真是曹操做的局，此刻應該順水推舟，將大哥置於死地才對，為何要節外生枝？
他那套“曹操是奸賊，大哥是忠良”的黑白世界觀，頭一次出現了裂痕。
“二哥，你說，”張飛撓了撓頭，難得地動起了腦子，“大哥他……會不會真的……”
“住口！”關羽厲聲喝止，“大哥之誌，豈容你我猜疑！”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也泛起了嘀咕。
張飛卻沒停下，他掰著手指頭，一條條地分析。
“二哥你仔細想想。咱們到了許昌之後，大哥是不是天天往宮裡跑，跟那些太監內侍混得賊熟？”
“還有，咱們打呂布的功勞，曹操早就上報了，天子也賞了。按理說，咱們早該回徐州了，可大哥卻遲遲不走，天天在這耗著，圖個啥？”
“他肯定是在等機會！等一個能把真族譜換出來的機會！隻有坐實了皇叔的身份，他才能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
張飛越說越順，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關羽聽得心煩意亂，一把推開他。
“一派胡言！”
他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理智告訴他，張飛的推測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可情感上，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自己追隨的仁義大哥，會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不行，”關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我要親自去見曹操，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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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一拍大腿。“俺也去！他要是敢對大哥不利，俺一矛戳死他！”
“走！”
二人剛走到院門口，一名丞相府的家丁便迎了上來，對著二人一拱手。
“關將軍，張將軍，丞相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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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對視一眼。
關羽的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傲。
“他若真想害我等，又何必多此一舉。走，我倒要看看，他這請的是什麼鴻門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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