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他隻覺得頭痛欲裂，宿醉的後勁兒一陣陣往上湧。
可當他看到床邊親自端著湯藥的父親時，那點不適瞬間煙消雲散。
......
中軍大營門口，守衛森嚴。
曹丕剛翻身下馬，還沒來得及亮出令牌。
“咻——”
一道尖銳到極緻的破空聲，貼著他的耳廓呼嘯而過。
他能感覺到一股勁風撕裂了他束髮的絲帶，頭頂的髮髻猛地一鬆。
“啪！”
他髮髻上的玉冠應聲而裂，碎成了兩半，掉在地上。
一縷斷髮，悠悠飄落。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頭皮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曹丕的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的拴馬樁，才勉強站穩。
他機械地扭過頭，看見一根通體雪白的箭羽，深深釘入了身後百步開外的一顆大樹樹榦，箭尾兀自嗡嗡作響。
隻差分毫。
就差那麼一丁點，他的腦袋，就會像個被戳破的西瓜。
“吱呀——”
大營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郭玄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看見曹丕，還愣了一下。
“喲，二公子，你看見一根白羽箭飛過去沒？我剛做好的一根箭，也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湊近了曹丕。
“嘿，你這帽子挺別緻啊，新款式？自帶通風孔？”
曹丕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郭玄這才注意到他煞白的臉色和地上摔碎的玉冠，又看了看遠處樹榦上的箭羽，總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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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就朝大營裡吼了一嗓子。
“許仲康！你個夯貨！讓你試箭，不是讓你拆家！差點把二公子給射了！”
營帳裡傳來一陣甕聲甕氣的回話。
“俺哪知道門口有人！”
話音未落，許褚那座鐵塔般的身影就扛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長弓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曹丕，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冠，撓了撓頭。
“二公子，這天都快立夏了，你還哆嗦個什麼勁兒？身子骨也太虛了。改明兒來軍營，俺帶你練練。”
曹丕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他終於緩過一口氣，對著郭玄深深一揖。
“子潤先生，丕，有事相求。”
郭玄擺了擺手，把兩人讓進大帳。
“說吧，看你這嚇破膽的樣子，不是小事。”
曹丕穩了穩心神，將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先生，昨日府中之事，丕……懇請先生，莫要聲張。”
他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父親他……許久沒那般開懷了。丕想讓父親，多高興一陣。”
這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郭玄心裡門兒清，這小子是嘗到甜頭，想把自己的功勞坐實了。
“就這？”郭玄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小事一樁。你爹本來就想給你臉上貼金，我才懶得去戳破。”
曹丕大喜過望，緊接著又躬身一拜。
“丕鬥膽，日後若再有不解之處，可否……再來向先生請教？”
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郭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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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請教可以。”
“不過我這人，不喜歡空口白牙談事情。”
“以後再來問問題，得駕著馬車來。”
曹丕一愣。
“車上，得有東西。”郭玄伸出手指點了點，“城東程鋪子的醬牛肉，西市老酒坊新出的穀稻釀，都得帶上。對了，南街那家胡餅鋪子的餅也還行，多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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