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攏，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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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已經持續至黃昏，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壓下，大地一片死寂的銀白。
林晨已經不記得自己清理了多少波從四麵八方聞著人氣彙聚而來的喪屍。
隻不過空間裡堆積的喪屍屍體又增添了不下四萬具，冰冷的數字背後是重複了無數次的揮刀、閃避與異能釋放。
深深的疲憊從骨縫裡滲出來，握著唐刀的手腕傳來細微的顫抖。
馬曉燕帶著她的執勤小隊在側翼竭力掩護，槍聲和異能的微光在風雪中明滅不定。
連負責內務的蘇韻，以及招募工作的雙胞胎姐妹江映雪、江映月也早就加入了戰鬥。
尤其是已晉升S級的江映雪，她所釋放的“生命之光”如同一圈圈溫暖的無形漣漪，悄然撫過戰場，極大地緩解著眾人身體的酸軟，並恢複著眾人的體力。
蘇韻S級的控火異能雖說受到極寒天氣的壓製，但是應對屍群時的威力也不容小覷。
林晨身邊跟著白欣，正默默觀察記錄著那些在危急關頭仍不忘攙扶他人、分享最後一點物資的麵孔。
她不太明白林晨為何特意吩咐留意這些，但還是忠實地執行著。
“林哥！又來人了！正前方，數量……恐怕過萬！”馬曉燕聲音嘶啞，指向遠處風雪彌漫的街道儘頭。
林晨抬眼望去，灰白色的雪幕中，又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如蟻群般緩慢而堅定地浮現。
依舊是那些在末世中變得尋常的景象：
年輕人用折斷的廣告牌和繩索做成的簡陋擔架，抬著奄奄一息的同伴；
子女背著年邁的父母，深一腳淺一腳；
一對年輕夫妻幾乎將彼此和孩子用所有能找到的布料纏裹成一個移動的繭，母親懷裡的包裹安靜得讓人心慌，父親沉默地充當著人肉風盾；
幾個學生模樣的人拖著用課桌木板和窗簾綁成的“雪橇”，上麵躺著的同學麵色灰敗；
一個腰間用繩子死死綁著半袋凍硬米糧的女人，一手牽著踉蹌的老母，一手拖著兩個眼神麻木的孩子，沉默地跟著人流……
有人跌倒，立刻有不止一雙手伸來；有人力竭慢下，旁邊會遞過一點硬邦邦的食物或一口冰涼的水。
隊伍裡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有粗重的喘息、踩雪的悶響，以及壓抑到極致的、對身邊人低不可聞的鼓勵。
但當他們的目光偶爾抬起，望向風雪前方時，那幾乎凍僵的臉上，灰暗的眼底卻燃燒著同一種東西——不再是麻木的絕望，而是近乎灼熱的、指向明確的光。
那是希望 的光。
這光芒的源頭，就在視野儘頭。
風雪幕布之後，天水花園高聳的圍牆如同一道分割生死的神話壁壘，巍然矗立。
牆頭，探照燈穩定而強大的光束，如同巨神睜開的眼眸，一遍遍犁過昏暗的荒野。
光束掃過的間隙，隱約可見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員挺拔如鬆的身影凝固在垛口後。
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秩序與安全的無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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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處，庇護所厚重的大門依舊敞開著，仿佛永不關閉。
明亮的燈光和食物蒸騰的熱氣，混合著人聲，形成一股暖流湧出。
已經返回的周天年親自帶著一隊外城人員，抬著熱氣騰騰的大桶，抱著厚實的毛毯棉被，迎著人流上前。
他舉起高音喇叭，嘶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努力穿透風雪的呼嘯：
“往這邊走！跟上隊伍！不要停！”
“堅持住！進了這道門就安全了！”
“城主林晨大人已經下令，為大家備好了熱湯和暖和的住處！”
不遠處，一個被母親緊緊裹在懷裡的女孩，凍得發紫的小嘴動了動，努力從層層包裹中抬起小手，指向那片穿透一切寒冷與黑暗的璀璨光芒，氣若遊絲卻清晰無比：
“媽媽……燈……好多燈……”
母親渾身劇震，順著女兒的手指望去。
那片在狂風暴雪中堅定燃燒、溫暖如家的燈火，瞬間擊中了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防。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冰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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