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什剎海邊一家臨湖的酒肆雅間裡，三個少年憑窗而坐。
窗外波光粼粼，秋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進來，本應是愜意悠閑的午後，雅間裡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胤禟一身寶藍箭袖常服，眉宇間帶著慣有的驕矜，他手指敲著桌麵，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十弟，你說八哥到底什麼時候能到？我這都等得心煩了。”
胤䄉憨厚地撓了撓頭：“九哥別急，八哥剛回京，府裡肯定事務繁雜，哪能那麼快？”
“哼，別是出去半年把弟弟們忘了。”胤禟撇撇嘴，轉頭看向對麵一直沉默的行舟，“喂，行舟，你整天待在老四府裡不悶嗎？要我說，老四那人冷冰冰的，也沒見他對你多上心。不如你跟九爺我算了，保管比在老四府裡自在！”
行舟擡起頭，無奈一笑：“九爺說笑了。四爺待我恩重，行舟不敢忘。”
“恩重？”胤禟嗤笑一聲，“我怎麼沒看出來？弘暉大侄子沒了，他跟沒事人似的，該辦差辦差，該侍疾侍疾，看著還沒有你傷心”
胤䄉也忍不住插嘴：“是啊行舟，不是我們背後嚼舌根，老四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弘暉大侄子多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老四怎麼就能那麼……”
提到弘暉，雅間裡的氣氛更加沉悶。
行舟垂下眼，沒有說話。
真實的胤禛比他們想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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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還虎毒不食子呢。
“算了算了，不提這些晦氣事。”胤禟擺了擺手，又看向行舟，“誒，說真的，行舟，你到底怎麼打算的？就一直在老四府裡待著？老四有沒有給你安排出路？甭管是科舉還是安排個差事，如今也該有個章程了。
不過你要是想走，跟我說一聲，九爺我別的沒有，銀子管夠！給你安排個清閑差事，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胤䄉也連連點頭：“對對，還有我呢！我鈕祜祿家也能幫你！行舟，你跟我們不必見外。”
看著兩位皇子真摯的眼神，行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胤禟和胤䄉是真心把他當朋友，才會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在等級森嚴的皇家，這份情誼尤為難得。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處境和選擇。
“多謝九爺、十爺厚愛。”行舟起身，鄭重地向二人行了一禮，“四爺自有安排，行舟不敢妄加揣測。但行舟既蒙四爺收養，便該報答四爺的恩情，隻要四爺有用的到我的一天，行舟絕無推辭。”
胤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胤禟剛要說什麼，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溫潤含笑的聲音傳來：“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三人擡頭，隻見胤禩一身月白長衫，玉冠束髮，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端的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八哥！”
“八哥你可算來了！”
胤禟和胤䄉連忙起身迎上去。
行舟也起身行禮：“見過八爺。”
“都坐都坐。”胤禩笑著走進來，目光在行舟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胤禟和胤䄉，“剛回京，事多，讓你們久等了。”
“八哥辛苦。”胤䄉憨笑道，“河工上的事都辦妥了？”
“差不多了。”胤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倒是你們，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京裡可有什麼新鮮事？”
胤禟和胤䄉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些。
“八哥，”胤禟斟酌著開口，“有件事……你得先知道。”
弘暉沒的時候，正趕上胤禩領命去河道視察，他們就沒有傳信，畢竟也不是胤禩親兒子。
“哦？”胤禩放下茶杯，笑容不變，“什麼事這麼嚴肅？”
胤䄉低聲道：“是……弘暉大侄子。八哥你離京後不久，弘暉大侄子就……就沒了。”
胤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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