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不斷地往上狂湧。<\/p>
沈阿姨站在羅向東的背後,兩隻手緊緊摟著自己的胳膊,嘴唇用力抿著。<\/p>
羅向東注視著男人消失的那條巷子,過了兩三秒,才轉回身來。<\/p>
“走吧。”<\/p>
…………<\/p>
又走過了一個漫長的街區之後。<\/p>
沈阿姨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p>
她從離開唐人街開始,鼻子就一直不太舒服。<\/p>
剛開始,她以為隻是紐約清晨的冷風過於刺激,便用戴著手套的手捂了捂口鼻,繼續往前走。<\/p>
走了兩個街區之後,她發現捂鼻子根本無濟於事。<\/p>
因為那股子異味無孔不入,是從四麵八方的空氣裡麵滲透進來的。<\/p>
沈阿姨湊到羅由之的身邊,把聲音壓得很低。<\/p>
“妹啊。”<\/p>
羅由之把手機屏幕從拍照模式切回主界麵。<\/p>
“怎麼了媽?”<\/p>
“你聞到了嗎?”<\/p>
羅由之的鼻子在空氣中動了一下。<\/p>
“這紐約街頭,怎麼到處都是一股尿騷味?”<\/p>
羅由之的嘴張了一下,又無奈地合上了。<\/p>
其實她從剛出門的時候就敏銳地聞到了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隻是不想掃興,便一直沒好意思說出口。<\/p>
“這麼冷的天都有。”<\/p>
沈阿姨的眉頭皺得更深了。<\/p>
“氣溫都零下好幾度了,怎麼還能有這個味道?這合理嗎?這種天氣,味道不都該凍得散沒了嗎?”<\/p>
羅由之低頭,視線落在了路邊的牆根處。<\/p>
一麵斑駁的磚牆底部,有一大片顏色發黃的汙濁痕跡,痕跡順著牆根一路往下延伸,最後在人行道上凍成了一層薄薄的黃色冰麵。<\/p>
“媽,你別亂看了。”<\/p>
“我沒亂看。”<\/p>
沈阿姨立刻把目光移開,但嘴裡還在止不住地嘀咕。<\/p>
“咱們洛杉磯雖然也有流浪漢,但好歹人家不會把整條街都弄成這個味道,這到底是得有多少人在這裡……”<\/p>
“媽!”<\/p>
羅由之的聲音又往下壓了壓,拉了一下母親的衣袖。<\/p>
“別說了,前麵有人。”<\/p>
前方的人行道上,一個用臟兮兮的睡袋將自己全身裹住的流浪漢,正蜷縮在一家尚未開門的雜貨店門廊下麵。<\/p>
流浪漢的身邊堆著兩個黑色的巨型垃圾袋,還有一輛從超市推來的手推購物車。<\/p>
購物車裡塞滿了各種撿來的瓶瓶罐罐和破爛不堪的廢舊衣物。<\/p>
沈阿姨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點。<\/p>
她拉著羅由之的胳膊,從熟睡的流浪漢旁邊快步繞了過去。<\/p>
走過一小段距離之後,沈阿姨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p>
“這個城市,哎……”<\/p>
林女士走在斜後方,將沈阿姨的這聲歎息聽得清清楚楚。<\/p>
她沒有接話。<\/p>
在唐人街生活了快二十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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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刺鼻的尿騷味,路邊隨處可見的流浪漢,永遠沒人清理的積雪,還有地鐵座椅上那些不明來源的奇怪液體。<\/p>
這些,就是最真實的紐約。<\/p>
隻要你選擇住在這裡,你就得強迫自己接受一個事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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