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p>
沒有一個人抱怨。<\/p>
至少沒有當著芙拉的麵抱怨。<\/p>
所有人都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手指在座機鍵盤上飛快按動,對著電話那頭的陌生選民噓寒問暖。<\/p>
哪怕被對方掛斷或者辱罵,臉上依然掛著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迅速在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撥通下一個號碼。<\/p>
這些人來競選團隊做義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p>
義工職位,本質上是一條利益交換的流水線。<\/p>
對於這些就讀於頂尖私立高中或者是常春藤名校的精英子弟來說,來這種破地方打電話掃街,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關心路麵有沒有結冰。<\/p>
他們有著極其清晰職業規劃。<\/p>
美國的頂尖大學錄取,以及畢業後進入華爾街投行,頂尖律師事務所的門檻中,學術成績僅僅是一張最基礎的入場券。<\/p>
那些招生官和合夥人更看重的,是候選人的社會參與度,領導力以及背後的人脈網絡。<\/p>
在一位有極大幾率當選市議員甚至未來可能衝擊市長的政客團隊裡,擔任核心義工。<\/p>
這就是最頂級的鍍金履曆。<\/p>
幾個月的辛苦打電話,換來的是一封由芙拉-休斯頓親筆簽名,蓋著競選辦公室公章的推薦信。<\/p>
這封信可以直接敲開哈佛法學院的大門,或者在畢業季,輕而易舉地擠掉幾百個普通家庭出身的競爭者,拿到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實習名額。<\/p>
他們不是在做義工。<\/p>
他們是在投資自己的未來。<\/p>
..............<\/p>
辦公區的最裡麵有一個單獨的房間,用玻璃隔斷隔開的。玻璃上貼著磨砂膜,從外麵隻能看到裡麵模糊的輪廓。<\/p>
芙拉的辦公室。<\/p>
競選經理從外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在玻璃門前麵停了一下,輕輕敲了兩下。<\/p>
門裡麵傳來芙拉的聲音。“進來。“<\/p>
競選經理推門進去,把門輕輕帶上。<\/p>
將外麵那些年輕人此起彼伏的電話聲徹底隔絕。<\/p>
競選經理在芙拉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p>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p>
芙拉的目光從窗戶外麵收回來,落在競選經理臉上。<\/p>
“從今天快下班開始,第一轄區連同居民街道和人行道,都會有我們的人去鏟雪,專業的除雪工人全都換上了芙拉-休斯頓競選團隊字樣的熒光色反光背心。”<\/p>
“然後我們也會開始投競選廣告。”<\/p>
競選經理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廣告的分鏡稿。<\/p>
“鏡頭前半段,全實景拍攝紐約市其他轄區那些被冰雪覆蓋,泥濘不堪的街道。拍那些在冰麵上滑倒的行人,被雪堆困住無法出門的老人,因為路麵結冰而發生追尾的連環車禍。”<\/p>
“背景音樂使用那種壓抑的曲調。”<\/p>
“然後,畫麵切入黑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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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鏡頭轉回第一轄區。”<\/p>
“陽光明媚,街道乾淨得能反射出光芒,反光背心上的名字特寫,以及居民們推著嬰兒車在人行道上安全散步的特寫。”<\/p>
經理越說越興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p>
“視頻的最後一秒,隻配一句畫外音。”<\/p>
“你想不想讓你的街道,也和第一轄區一樣安全?”<\/p>
“最後定格在您的競選標誌上。”<\/p>
芙拉點了下頭,她轉過椅子,麵朝窗戶,看著下麵街道上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黑色柏油路麵的人行道。<\/p>
“這雪下的也太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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