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食堂也開始定量了，肉菜每人隻能打一份，還不能多給。我這是從師父那份裡省出來的。”
秦淮茹心裡一緊。連食堂都開始定量，說明形勢比想象的更嚴峻。
“柱子，咱們小吃攤也得調整。”她邊吃邊說，“從明天開始，饅頭摻三分之一的紅薯麵，包子餡裡多加菜少放肉。價格不變，但得跟大家說明情況。”
“行，我聽你的。”
正吃著，婁曉娥端著飯盒過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曉娥，怎麼了？”
婁曉娥坐下，氣呼呼地說：“許大茂那個煩人精，今天又來找我，說什麼周末廠俱樂部有電影，是他特意留的好位置。我推了，他還不高興，說我不給他麵子。”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要加班出牆報。”婁曉娥翻了個白眼，“結果你猜怎麼著？他說他幫我出，讓我跟他去看電影。這不是明擺著想套近乎嗎？”
秦淮茹沉吟片刻：“曉娥，你這樣推不是長久之計。得想個辦法，讓他徹底死心。”
“什麼辦法？”
“找易師傅。”秦淮茹說，“易師傅在軋鋼廠有威望，讓他出麵找許大茂談談，就說你還小，要以工作為重，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許大茂最會看眼色，知道有老工人盯著，就不敢太放肆。”
婁曉娥眼睛一亮：“這辦法好！我今晚就去找易師傅！”
“嗯。還有，你父母那邊也得打個招呼，讓他們知道有這事，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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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陳知遠端著飯盒走過來：“秦同誌，婁同誌，聊什麼呢？”
“陳老師。”秦淮茹打招呼，“我們在說安全生產宣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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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們也對這事感興趣？”陳知遠坐下，“正好，廠裡剛開了會，要搞一次安全大檢查。劉書記點名讓我負責技術方麵的檢查。”
秦淮茹心裡一動：“陳老師，檢查的時候，能不能重點看看三車間那幾台老設備？特別是三號車床。”
陳知遠推了推眼鏡：“你也知道那台車床？”
“易師傅和賈東旭都提過，說問題嚴重。”
“確實嚴重。”陳知遠神色嚴肅，“我昨天去看過，軸承磨損超標，皮帶輪鬆動，再不修真要出事。我已經寫了報告，建議立即停機大修。”
“李副廠長那邊……”
“我知道。”陳知遠點頭，“所以我的報告直接給了劉書記和廠長，沒經過李副廠長。劉書記已經批了，要求最遲下周停機。”
秦淮茹鬆了口氣。終於有進展了。
“不過，”陳知遠話鋒一轉，“李副廠長不太高興，說生產任務完不成誰負責。這事恐怕還有反覆。”
果然，下午快下班時，秦淮茹在辦公樓走廊裡碰見了李副廠長。這位白麵書生模樣的領導依舊笑容可掬，但眼神裡多了一絲陰鬱。
“喲，小秦同誌。”李副廠長主動打招呼，“聽說你現在不光是會計，還管著院裡的小吃攤？年輕人，有想法啊。”
“李廠長過獎了，就是業餘時間做點事。”秦淮茹禮貌回應。
“挺好，挺好。”李副廠長走近兩步，壓低聲音，“不過小秦啊，我聽說你對軋鋼廠的生產安排有些……看法？還去街道反映了情況？”
秦淮茹心裡一凜，但麵上不動聲色：“李廠長，我隻是作為鄰居關心工人們的安全。易師傅是我院裡的長輩，賈東旭是我鄰居，他們天天在車間工作，安全是第一位的。”
“安全當然重要。”李副廠長笑容不變，“但生產也重要啊。現在國家建設需要鋼鐵，咱們軋鋼廠任務重，壓力大。有些事，得顧全大局，你說是不是？”
這話綿裡藏針。秦淮茹聽懂了——這是在警告她別多管閑事。
“李廠長，安全是最大的大局。”她迎上李副廠長的目光，“真出了事故，生產停了，人傷了，那才是顧不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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