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四合院裡的老槐樹比往年更早地抽出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光。秦淮茹站在小吃攤新擴建的店麵門口，手裡拿著剛剛送來的文件——街道辦正式批準“秦記社區服務中心”成立，下設餐飲部、互助基金部、就業培訓部。
“淮茹姐，批文下來了？”何雨柱從後廚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十年過去了，他眼角有了細紋，但笑起來依然帶著當年的憨厚。
“下來了。”秦淮茹把文件遞給他看，“柱子，咱們的小吃攤，現在是真的成‘事業’了。”
何雨柱仔細看著文件，識字不多的他看得有些吃力，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真好。淮茹姐，你真厲害。”
這十年裡，發生了很多事。
小吃攤從院門口的兩張桌子，發展到如今的三間店麵，不僅賣早點，還承接了軋鋼廠部分職工餐的供應。何雨柱收了好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了下去，自己則專心研究新菜品，開發了十幾種粗糧細作的方法，在困難時期幫了不少人。
互助基金從院裡擴展到整個街道，成立了街道互助總會，秦淮茹擔任副會長。基金幫助過的家庭超過一百戶，有的渡過了傷病難關，有的孩子靠基金資助讀完了中學，有的用小額借款做起了小生意。
賈東旭成了軋鋼廠安全科的副科長，娶了車間裡一個踏實能幹的姑娘，生了兩個兒子。賈張氏如今慈祥多了，常抱著孫子在院裡曬太陽，見了誰都笑眯眯的。
婁曉娥在報社幹得風生水起，已經是經濟版的副主編。她寫了一係列關於社區經濟的報道，引起了廣泛關注。去年結了婚，丈夫是她採訪過的一位工程師，兩人誌趣相投。
劉光福和閻解放都在“秦記”工作，一個管採購，一個管後勤，都成了家，在院裡分了房。李娟嫁到了外地，但每年春節都會回來看望。
易中海三年前退休了，如今是街道調解委員會主任，專管鄰裡糾紛，威望比當年還高。
秦淮茹自己，四年前通過了會計中級考試，現在是紡織廠財務科的副科長。她還在區工業局的培訓班擔任兼職講師，帶的學員遍布各廠。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隻是秦淮茹和何雨柱的關係，還停留在“搭檔”的層麵。
那一年秦淮茹婉拒何雨柱的心意後，兩人有過短暫的尷尬。但很快，繁忙的工作沖淡了微妙的情緒。他們依然是彼此最信任的搭檔，何雨柱管後廚和菜品研發，秦淮茹管經營和賬目，配合得天衣無縫。
隻是有些東西，在悄然改變。
秦淮茹漸漸發現，何雨柱不隻是那個憨厚的廚子。他會默默記下她喜歡吃的菜，變著花樣做給她；會在她加班時留一盞燈，溫著一碗粥；會在她遇到難題時，用最樸素的話說：“沒事，咱們一起想辦法。”
他不懂那些管理理論，但他懂得人心。他知道劉光福最近為什麼工作不上心（家裡老人生病了），知道閻解放為什麼總想多拿點（媳婦要生孩子了），知道每個來吃飯的熟客的口味偏好。他用他的方式，維繫著這個小小團隊的凝聚力。
而她，也越來越習慣生活中有他的存在。習慣每天早晨到店裡時，他已經生好爐子熬好粥；習慣晚上算賬時，他端來的那杯熱茶；習慣遇到困難時，轉頭就能看到他在身邊，踏實，可靠。
感情像春天的細雨，悄無聲息地浸潤，等你發現時，心田已經一片蔥蘢。
改變發生在1968年的冬天。
那年特別冷，雪一場接一場。一天深夜，秦淮茹在店裡核對賬目到很晚，何雨柱照例等她。兩人鎖好門往回走時，雪下得正緊，路麵結了冰。
走到衚衕口拐彎處，秦淮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電光石火間，何雨柱一把抱住她，自己卻重重摔在冰麵上，後腦磕到了路邊的石墩。
“柱子！”秦淮茹嚇壞了。
何雨柱昏迷了幾秒才醒過來，卻還惦記著她：“淮茹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頭怎麼樣？”
“沒事，就是有點暈。”何雨柱想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
秦淮茹趕緊扶住他，發現他後腦腫起一個大包，手一摸，濕漉漉的——是血。
“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那天晚上，秦淮茹在醫院的走廊裡等了三個小時。醫生出來說，有輕微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她坐在何雨柱的病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頭上纏著紗布，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恐慌。
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
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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