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最終在家廟中病逝，臨終前懺悔不已。盛老太太安康長壽，活到八十五歲高齡，臨終前握著明蘭的手說：“好孩子，祖母這一生，最驕傲的就是有你這麼個孫女。”
而她與顧廷燁，更是活成了別人羨慕的模樣。
四十年夫妻，從未紅過臉——當然，小吵小鬧是有的，但從未傷過感情。顧廷燁常說：“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就是娶了你。”
明蘭也常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了你。”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顧廷燁端著參湯進來，見明蘭眼中含淚，忙放下湯碗：“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明蘭搖頭，握住他的手：“沒有，隻是……想起一些從前的事。”
顧廷燁在她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又想那些人了？”
“嗯。”明蘭靠在他肩上，“廷燁，你說……我這輩子，算不算圓滿？”
“當然圓滿。”顧廷燁認真道，“你幫助了那麼多人，改變了那麼多命運。你創辦的慈幼堂、讀書會，影響了無數女子。你在朝堂上為我出謀劃策，在邊疆戰事中為我籌糧運草……明蘭，你這一生，比許多男子都精彩。”
明蘭笑了：“哪有你說得那麼厲害。”
“就是那麼厲害。”顧廷燁握住她的手，“在我心中，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女子。”
兩人靜靜依偎，望著窗外的月光。
這一生，確實圓滿了。
但明蘭心中知道，還有一個使命，即將完成。
三年後，江南，顧家老宅。
七十一歲的明蘭躺在臨水小榭的竹榻上，望著窗外的荷花。江南的夏天濕熱，但她喜歡這裡——小橋流水，白牆黛瓦，與京城的繁華截然不同。
顧廷燁兩年前緻仕，帶她回到江南老家。他們住在顧家祖傳的老宅裡，每日賞花釣魚，讀書下棋，過著閑適的晚年生活。
孩子們常來看望。清文帶著孫子孫女來了，清韻帶著外孫來了，廷安也常從軍中回來。老宅裡時常充滿歡聲笑語。
但明蘭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這半年來，她明顯感覺到身體在衰敗。年輕時在宮變中受的傷，這些年累積的勞累，都在此刻找上門來。太醫說，是自然衰老，藥石無靈。
她不害怕。這一生，她活得很充實，很精彩，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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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有些捨不得。
捨不得顧廷燁，捨不得孩子們，捨不得這個她生活了七十年的世界。
“母親，喝葯了。”清韻端著葯碗進來，眼圈微紅。
明蘭接過葯碗，一飲而盡。葯很苦，但她麵不改色。
“你父親呢？”她問。
“父親在書房，說是要給陛下寫最後一封奏摺。”清韻輕聲道，“母親，您……”
“我沒事。”明蘭微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這輩子，值了。”
清韻眼淚掉下來：“母親別這麼說……”
“傻孩子。”明蘭拍拍她的手，“人都要走這一遭的。我活了七十一年，比許多人活得都長，都精彩。該知足了。”
正說著，顧廷燁進來了。他今年七十三歲，頭髮全白，但精神尚好。見女兒在哭，他揮手讓她退下。
屋裡隻剩夫妻二人。
顧廷燁在榻邊坐下，握住明蘭的手。他的手很暖，但明蘭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廷燁，”明蘭輕聲道，“我可能要走了。”
顧廷燁眼圈一紅，強笑道：“胡說什麼。太醫說了，好好養著，還能……”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明蘭搖頭，“廷燁，你別難過。這一生，能與你相伴，我很幸福。”
顧廷燁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明蘭……”
“聽我說。”明蘭握緊他的手，“我走之後，你要好好活著。看看孫子們成親，看看曾孫出世。清文、清韻、廷安，都要你照看。答應我，別急著來找我。”
顧廷燁哽咽：“我答應你。”
明蘭笑了：“這才對。還有……我們的故事，可以告訴孩子們。告訴他們，他們的母親，曾經是個怎樣的人。”
“你永遠是他們的驕傲。”顧廷燁道，“也是我的驕傲。”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
明蘭感到一陣睏倦。她知道，時候到了。
“廷燁，”她輕聲說，“我有些困了。你抱著我，好嗎？”
顧廷燁將她輕輕抱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就像年輕時那樣，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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