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來的毫無徵兆,卻猛烈如天崩。
皇宮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瓦片如雨墜落,侍女侍衛們驚慌逃竄。青兒第一時間抱住靈兒,蛇紋權杖綻放翠綠光罩,將墜落的碎石盡數擋開。
“地龍翻身!保護巫後和公主!”阿奴高喊著指揮混亂的人群。
但酒劍仙的臉色變了——不是地震。
“地下有東西要出來了。”他丟開酒葫蘆,右手已按在背後的劍柄上,眼神銳利如劍,“很大,很兇,帶著……滔天的水靈之氣。”
話音未落,更劇烈的震動傳來。
轟隆隆——
皇宮東側,拜月教總壇的方向,地麵轟然開裂!一道寬達十丈的裂縫如巨獸之口猙獰張開,漆黑的地縫深處,傳來令人靈魂顫慄的嘶吼。
九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嘶吼。
“水魔獸……”青兒臉色蒼白,“他瘋了!竟然真的提前解封了上古兇獸!”
裂縫中,渾濁的黑水如噴泉般湧出,瞬間淹沒了總壇周邊的街道。水流不是自然的清澈,而是粘稠的墨黑,散發著腐臭和死亡的氣息。房屋在洪水中倒塌,來不及逃走的百姓慘叫著被捲入水底。
更恐怖的是,黑水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陰影——那是被水魔獸怨氣侵蝕的水鬼,它們掙紮著爬上尚未淹沒的屋頂,猩紅的眼睛盯著所有活物。
“救人!”蜀山女弟子禦劍而起,手中長劍灑下道道金光,將幾隻水鬼斬滅。
另外兩名男弟子也緊隨其後,三人結成簡易劍陣,在洪水上方飛掠,儘可能撈起落水的百姓。
但杯水車薪。
裂縫越來越大,湧出的黑水越來越多。短短半炷香時間,半個南詔皇城已淪為澤國。而裂縫深處,那九個頭顱的龐大陰影,正緩緩上浮。
“必須阻止它完全現世!”酒劍仙厲聲道,“一旦水魔獸完全脫離封印,別說南詔,整個苗疆都要被淹沒!”
青兒咬牙,將靈兒塞到阿奴懷裡:“帶靈兒去密室!啟動皇宮所有防禦陣法!”
“娘親!”靈兒抓住青兒的衣袖。
“聽話!”青兒第一次對女兒如此嚴厲,“這不是你能參與的戰鬥!”
說完,她轉身,蛇紋權杖高舉。翠綠光芒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女媧圖騰——人身蛇尾,手持補天石,聖潔而威嚴。
“南詔子民!”青兒的聲音通過法術傳遍全城,“速往高處避難!拜月解封上古兇獸,欲滅我南詔!本宮以巫後之名起誓,必護爾等周全!”
聲音中蘊含的女媧神力,讓恐慌的民眾稍微安定,開始有組織地向皇宮後山高處撤退。
青兒看向酒劍仙:“莫前輩,可否助我?”
酒劍仙咧嘴一笑,拔出背後長劍——劍身古樸,卻散發著凜冽劍意:“貧道生平最見不得兩件事:一是有人欺負小孩,二是有人禍害百姓。今天這兩件都齊了,你說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向裂縫方向。
阿奴抱著靈兒往密室跑,但靈兒掙紮著:“阿奴阿姨,放開我!我能幫忙!”
“公主,不行——”
“我能看見!”靈兒指著裂縫深處,“我能看見封印的破綻!如果現在加固,還能把它壓回去!”
阿奴愣住。
靈兒趁機掙脫,轉身跑向皇宮最高的觀星台。那裡視野最好,也最危險——洪水已經淹到台基了。
“公主!”阿奴急追。
觀星台上,狂風呼嘯。靈兒站在欄杆邊,黑髮在風中狂舞。她閉上眼睛,將真實之眼催發到極緻。
視線穿透渾濁的黑水,穿透層層岩石,直達地底深處——
那裡曾經是一個龐大的封印法陣,由三十六根刻滿符文的青銅柱構成,每根柱子都以一位女媧族先輩的精血澆築。但現在,三十六根銅柱斷了二十四根,剩下的十二根也布滿裂痕。
封印陣眼處,水魔獸的九個頭顱已掙脫了七條鎖鏈,隻剩下最後兩條還束縛著它的主頸。拜月站在陣眼邊緣,雙手按在破損的銅柱上,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他掌心注入水魔獸體內。
他在用自己的修為餵養兇獸,加速解封!
“還剩……一炷香時間。”靈兒喃喃道,“一炷香後,最後兩條鎖鏈崩斷,水魔獸就完全自由了。”
她睜開眼睛,看向戰場。
青兒和酒劍仙已殺到裂縫邊緣。青兒揮舞權杖,翠綠光芒化作無數藤蔓,試圖纏繞水魔獸正在掙紮的頭顱。酒劍仙劍光如龍,每一劍都斬在黑水噴湧最劇烈的地方,試圖逼退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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