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的聲音輕柔而規律，像是母親哼唱的搖籃曲。
靈兒在恍惚中聽見這個聲音，還有隱約的啜泣。她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如鉛。身體深處傳來空洞的痛感——那是生命本源被抽空的虛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匱乏。
“已經七天了……靈兒，你還要睡多久？”
是娘親的聲音，哽咽著，顫抖著。
靈兒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掀開了一條眼縫。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她看見木質屋頂的紋路，看見從窗欞斜射進來的陽光，還有坐在床畔、憔悴不堪的青兒。
“娘……親……”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青兒猛地擡頭，眼淚瞬間湧出：“靈兒！你醒了！阿奴！阿奴快去拿葯！”
一陣忙亂。
靈兒被扶起來，靠在軟枕上，小口喝著阿奴端來的葯湯。湯藥苦澀，但入腹後化作暖流，緩慢滋養著枯竭的經脈。她能感覺到，這藥方很精妙，至少用了三種千年靈草——應該是劍聖或酒劍仙留下的。
“我們在……哪裡？”她虛弱地問。
“仙靈島。”青兒握著女兒的手，聲音溫柔，“海外三百裡的一座孤島，有天然陣法守護，與世隔絕。是酒劍仙前輩帶我們來的。”
靈兒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簡單的竹屋，陳設樸素但乾淨。窗外是搖曳的竹影，更遠處能看見碧藍的海麵。空氣中有淡淡的靈氣，比南詔皇宮濃鬱數倍。
“島上原本住著一位隱世的姥姥，姓薑。”青兒繼續解釋，“她也是女媧族旁支後裔，願意收留我們。這些天你昏迷，都是她在幫你調理。”
正說著，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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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白髮老嫗拄著拐杖走進來，看起來七十多歲，麵容慈祥，眼神卻清澈如少女。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布衣，腰間掛著一串風乾草藥。
“醒了就好。”薑姥姥走到床前，枯瘦的手搭在靈兒腕上，閉目探查片刻，“生命本源損耗九成，經脈多處撕裂，能活下來已是奇跡。小姑娘，你對自己可真夠狠的。”
靈兒苦笑：“當時……沒別的選擇。”
“現在有了。”薑姥姥睜開眼，目光深邃，“十年。我給你十年時間，在這仙靈島上安心養傷、修鍊。十年後，你必須恢復到能重新封印水魔獸的程度——否則那畜牲破封而出，天下大劫。”
十年。
和原著的時間線吻合。但這一次，靈兒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準備。
“姥姥，”她認真地問，“您能教我什麼？”
薑姥姥笑了，笑容裡有種跨越千年的滄桑：“我能教你的不多。女媧族的核心傳承，你已經從紫萱那裡得到了。但有些東西……需要時間來沉澱。”
她頓了頓：“比如，如何在不犧牲自己的前提下，使用女媧族的力量。”
這句話讓靈兒和青兒都怔住了。
“不犧牲自己？”青兒聲音發顫，“可是女媧族的禁術，大多都要以生命為代價……”
“那是走錯了路。”薑姥姥搖頭，在床邊坐下，“上古時期，女媧娘娘補天，用的是五色石，不是自己的生命。後人之所以要犧牲，是因為我們不夠強，無法真正駕馭那股力量。”
她看向靈兒：“你在南詔用的補天訣殘篇，其實是取巧——以燃燒生命強行拔高修為，施展超出境界的法術。效果雖好，但代價太大。”
“那正確的做法是？”靈兒追問。
“慢慢來。”薑姥姥拍拍她的手，“先用十年時間，把根基夯實。女媧族的力量源於生命和創造，你要學會的，不是透支生命，而是……讓生命成長。”
這話玄奧，但靈兒聽懂了。
就像種一棵樹。你不能為了讓它馬上結果，就把樹砍了當柴燒。你要澆水、施肥、等待，讓它自然生長，最終枝繁葉茂。
“我明白了。”靈兒點頭，“謝謝姥姥。”
“先別急著謝。”薑姥姥站起身，“養傷期間，你也別閑著。雖然不能動用靈力，但可以看書、學理論、研究陣法丹藥。我這裡有些古籍，你先看看。”
她指了指牆角——那裡堆著十幾個大木箱，全是竹簡、帛書、獸皮卷。
靈兒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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