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的鐘聲還在耳邊回蕩,我站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電子表被吞噬時的灼熱感。那道裂縫閉合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我知道事情不一樣了。
林晚秋和趙培生突然同時倒抽一口氣。
他們原本一個靠在石柱邊,一個站在祭壇邊緣,相隔至少三米。但現在,他們的身體緩緩離地,像是被看不見的線吊了起來。皮膚表麵浮出黑色紋路,從脖頸蔓延到手腕,形狀一模一樣,連跳動的頻率都一致。
我皺眉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倆……認識?”
沒人回答。
他們的頭同時轉向我,眼神空洞,嘴唇微張,發出的聲音卻不是一個人的。
“救不了。”
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像收音機調頻不準時的雜音。
我後退半步,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才水晶腦釋放的數據流還沒散儘,空氣中還有點刺鼻的金屬味。這種時候出現同步反應,不可能是巧合。
我盯著趙培生的臉。這人一向喜歡裝深沉,每次說謊都會不自覺地眨右眼。以前他否認操控監控係統的時候就是這樣,結果第二天全校攝像頭集體黑屏,隻留下一段他穿膠鞋走過走廊的影像。
現在他又在眨眼。
我猛地扭頭看向角落裡的水族箱。那是第七探案組留下的設備,裡麵養著他那幾條熒光金魚。平時遊得挺歡,說謊就變黑,跟測謊儀似的。
可這一次,它們沒變黑。
它們停在水中,眼睛翻白,身體一點點泛出人臉輪廓——是我媽的樣子。
我呼吸一滯。
這不是簡單的說謊反應。這是直接映射記憶。這些魚現在顯示的,是她最後躺在病床上的畫麵。
趙培生知道這事?還是……被強行知道了?
我沒再猶豫,衝到林晚秋身邊,伸手去探她的脈搏。她的手腕冰涼,血管裡的黑線像活物一樣蠕動。就在我的手指碰到她皮膚的瞬間,腦子像被人砸了一錘。
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神經被液態針尖一寸寸溶解的那種痛。我看見畫麵——昏暗空間,無數細小孢子從四麵八方湧來,鑽進皮膚,順著血液爬向大腦。林晚秋正在經曆這個過程。
而趙培生也是。
他們共享的不隻是身體狀態,還有感知。
量子糾纏?
這個詞蹦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覺得那是物理課上扯淡的概念,結果現在真有人能搞出這種操作。
問題是,誰在操控?
我看向趙培生。他臉色發青,額頭冒汗,明顯也在承受痛苦。如果他是主使者,沒必要把自己也搭進去。除非……他也隻是棋子。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讓我清醒了些。衣服袖子早就破了,我撕下一塊布條,蹲在地上,用血畫了個符號。
彼岸花。
我在林晚秋筆記本上見過好幾次,每次她情緒波動大就會寫這個。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乾看著強。
筆畫剛完成最後一勾,空中兩人同時睜眼。
這次不是空洞的眼神了,而是死死盯著我。
他們張嘴,聲音還是疊在一起:
“你不是來救我們的。”
話音落下的刹那,水晶腦裂痕爆閃藍光。
一道電流從核心射出,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躲。
我隻來得及抬手擋臉。
電擊命中的瞬間,全身肌肉失控,膝蓋砸地。視野發白,耳朵嗡鳴,嘴裡全是血的味道。
倒下的時候,我看到趙培生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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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斷片前的最後一秒,我記得自己是趴著的,左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醒來的時候,姿勢沒變。
但地上多了個影子。
不是我的。
我撐著胳膊想抬頭,脖子僵硬得像生鏽的軸承。眼角餘光掃到一雙鞋——黑色皮鞋,擦得很亮,鞋尖有點翹。
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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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轉頭。
那人背對著我,站在我和林晚秋之間。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風衣,袖口磨得起毛。他沒說話,彎腰撿起了什麼。
是林晚秋的筆記本。
封麵那朵彼岸花還在,可紙頁自動翻動,停在某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
“替換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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