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樓閣一枕黃粱
血腥味撲麵而來,太濃了,像被潑了一臉血。
他們捂住鼻子朝棺材裡看去。
裡麵躺著一個老者,他身材清瘦,周圍染滿鮮血的布所占空間都比他人大。
老人除了麵色蒼白,就像睡著了一般,故去已有六日,竟不曾有半點腐朽,連屍斑都沒有。
林泓看著他的屍身,莫名感到一絲心疼,可分明都不認識他,或許是因為這位老人太過慈眉善目了,白發白眉,麵部的線條極其溫柔,沒有半點棱角,眉尾下撇著,似乎這世間的任何事都不能讓他皺起眉頭。
可這股血腥味太煞風景了。
林泓忍不住皺眉,“死因是什麼,這麼大血腥氣?”
魚天亦無所謂地伸手探了探,“刀傷。捅在後腰眼上,死於失血過多。”
林泓想起有村民說吳爹隻是有些咳嗽,人莫名其妙就沒有,也有村民猜測是吳牛殺了他爹,莫不然被他們說中了?
“是誰……吳牛還是林紅?”段宇有些哆嗦。
林泓聽到“林紅”總覺得在叫自己,看了段宇一眼。
戴旭晨聽見也看向段宇。
段宇正在詫異於二人為何看向自己,魚天亦開口了,“當然凶手是吳牛的可能性更大,林紅頭天來的,吳爹是第二日死的。”
段宇看向她,“但也可能是林紅頭天就殺了他,吳牛第二日才埋。也沒有村民提到在此期間見過吳爹。”
魚天亦挑眉,“村民不是說吳牛被欺負,總是他爹護著嗎?這不得心存感激?要是林紅殺了他爹,他肯罷休?”
段宇幾乎要被她繞進去了,“那如此說來,吳牛就更不可能親手殺他爹了。”
魚天亦不耐煩了,“那肯定得是吳牛他親自動手,怎麼可能目睹別人殺自己爹還無動於衷,甚至收了那玉虎符,還聽殺人凶手的安排把他爹埋在這裡?”
段宇爭執得上頭了,對著魚天亦道:“你這邏輯太奇怪了!自己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你的邏輯才奇怪!”魚天亦回頭瞪他。
現在陷入了非此即彼的僵局。
刀傷在後腰,那麼吳爹大概率是他殺。而疑犯就是林紅和吳牛。
林泓回憶吳牛的種種反應……吳牛知道陰兵的存在,他很在意林紅給的玉佩,他沒有守孝把他爹埋在此地……
魚天亦說得並無道理,如果是林紅下的手,他吳牛能安之若素?還聽之任之?
又如段宇所言,這個吳牛當真喪心病狂到要弑父嗎?更何況是一直維護他的父親。
但不管怎麼樣,吳牛這個兒子都是大有問題的,不是凶手就是幫凶。
恐怕在他心裡,陰兵的份量勝過他爹吧。
林泓還尚存一絲希望,他希望是吳爹授意吳牛這麼做的,吳牛隻是父命難為,似乎要說得過去一些,讓人不那麼心寒。
現在還不能完全敲定結果,因為他們還不知道林紅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恐怕還得繞回最初他來鬼方碰見的事——找林紅。
死者為大,他們合上棺材,準備讓吳爹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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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他們是不敢埋了,方才經曆了那麼恐怖的陰兵包圍事件,再加之地上一片橫七豎八、炸裂開的竹子,他們隻能另尋他地。
這棺材格外重,他們四人抬不遠,在附近找了塊乾淨的地便埋下了,簡單立個巨石作標記,等日後有機會再幫這位老人立個像樣的碑吧——也不知有沒有這個日後。
他們踏上返程的路。
林泓覺得現下最大的變數是這個戴旭晨。
他一路跟著他們卻幾乎緘默不語,從他的角度來看,他應該知道了陰兵是吳牛搞出來的,方才自己從吳牛手中搶過玉虎符他也站在門口看見了,聽他們的對話他也能聽出七七八八。
他會如何給皇帝複命?
後來吳牛大喊著“是林紅”,段宇和魚天亦也提到了“林紅”,相信這位將軍不會傻到覺得這個“林紅”說的是站在他麵前的“林泓”。
所以他開始懷疑自己不是皇帝要找的那個風水大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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