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位於山林中，踩在樹梢上，於半空中望著不遠處的稷下學宮，能看到有學子在學宮中走動。
“小友突然來訪，稀客！”
一聲驚雷，在耳中炸響。
聲音仿若從四麵八方湧來，實則隻有他一人聽見。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聲音聽著有點熟悉。
“前輩莫非就是稷下學宮的宗師？”陳觀樓張嘴詢問，聲音很輕，離開幾丈就聽不見。
對方沒有現身，卻清楚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
“小友對稷下學宮似有仇怨？”
陳觀樓輕笑一聲，低頭斂目，“前輩難道沒聽說過我與齊大師之間的恩怨情仇？”
“哦！原來小齊死在你的手中。”
小齊？
多高的輩分，竟然稱呼齊大師為小齊。
陳觀樓愈發認定，此人就是純陽真人提起的那位真宗師。
“前輩要替齊大師報仇嗎？”
“報仇？此話從何說來？公平比試，生死自負。他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可沒承認殺了齊大師。縱然你是前輩，也不能冤枉我。”
“小友敢做不敢當嗎？”對方似乎很意外他竟然沒有擔當。
陳觀樓有點羞恥，死皮賴臉次數多了，難得遇到一位有一說一的前輩，還有點不適應。
他輕咳一聲，遮掩尷尬，“前輩為何不出來一見？晚輩要是沒記錯，此次是你我第二次對話。上一次，似乎已經過去了十年。”
“老夫正在閉關，不宜露麵。突然感受到小友的氣息，故而出言詢問。還沒恭喜小友，修為精進如斯！”
“多謝前輩！我隻是僥幸而已。”
“咦，你這一身修為當真奇怪得很！”
陳觀樓心頭一跳，生怕對方有神通，看穿自己的真實修為，急忙要走。
他確信對方修為遠高於自己。
至少，對方能精準鎖定自己。而他神識搜尋周圍，始終找不到這位前輩的閉關之所。
逃吧！
眼下不是逞能的時候。
“前輩你忙！晚輩就此告退。以後我儘量不來打擾你。”
“小友慢走！待老夫出關之日，屆時相約一見。老夫對你的修為，著實好奇得緊。”
陳觀樓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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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念叨，果然人不能得意。一得意，就容易遇見鬼。
他隻是好奇多看了稷下學宮幾眼，就惹來了正在閉關的老怪物，這運氣沒誰了。
……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新的一年。
元鼎五年春，天氣忽冷忽熱。
自去年冬天起，陳氏族裡好些個老人過世。
侯府老夫人身體也不好，病了一段時間，侯府差一點就要準備後事。開了春，天氣逐漸暖和起來，老夫人終於熬過了寒冷的冬天，成功熬過了一年。
侯府上下如釋重負！
一旦老夫人過世，陳觀複就要守孝丁憂。如果元鼎帝不肯奪情，勢必政事堂的格局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以元鼎帝的脾性，十有八九不會奪情。
這是擺在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利劍。
陳觀樓自側門進了侯府，直接前往後院，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已經能坐起來，也能正常飲食。
但是整個人看起來，跟去年相比，老了好幾歲。臉上皺紋縱橫，老年斑多到有些嚇人，頭發全白了。精神不濟。
陳觀樓坐在下首，往老夫人身體打入一道生機，幫其梳理身體經絡。
老夫人的臉色看著好些了。
她笑嗬嗬的，“難為你來看望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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