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朝臣告退。
元鼎帝猛地抓住陳皇後的手腕,很用力。
陳皇後垂眸看了眼,平靜地說道:“陛下,你弄痛我了。”
元鼎帝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要以為朕病了,你就能趁虛而入。朕不會放過你。”
陳皇後微蹙眉頭,伸出左手,緩緩掰開皇帝的手,然後揉了揉發痛的手腕。
“趁虛而入?這話我聽不懂!自陛下生病以來,劉順內外隔絕,不許任何人探望陛下。就連我,也被劉公公擋在了太極宮門外,不得寸進。真要說不放過誰,陛下不能放過劉順。外麵的人都叫他劉賊,說他是奸宦!陛下,你誤會我了。”
陳皇後語氣平淡,完全就是在陳述事實,而非抱怨。
在皇帝麵前,沒啥可抱怨的。因為沒有用!
皇帝對她有偏見,無論她做什麼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她也懶得改變,嫌累得慌。
“朕有沒有誤會你,朕心裡清楚。你別想背著朕亂來,朕不會讓你得逞。”
“得逞什麼?”陳皇後突然靠近,元鼎帝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後仰。
“啟鈺是不是你的長子,是不是你的嫡子?我當娘的,替親兒子謀劃,難道有錯嗎?難不成我要為別的女人的孩子謀劃,你敢信嗎?”
“你身為皇後,所有皇子都是你的孩子。”元鼎帝怒斥道。
陳皇後嗤笑一聲,“這話說給外人聽就得了,莫非陛下真的相信?千百年來,那麼多皇後,有誰將別人的兒子當親兒子對待?敢問母後她老人家可曾將寧王當親兒子對待?但凡母後替別人著想,沒為你著想,你能不恨?以己度人,我替親兒子,此乃天經地義的事。你休要阻攔!”
“你你你……你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什麼樣的真麵目?”陳皇後冷笑一聲。
兩口子爭吵,他們敢說,宮人們都不敢聽。也不知什麼時候,寢殿內隻剩下夫妻二人。兩口子終於可以暢所欲言。
“我愛子愛女,一心替兒女打算的真麵目,陛下當真看不下去?我要真替別的皇子打算,你能放心?嚇都能嚇死!”
陳皇後笑眯眯的看著對方,“陛下,你太緊張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不了多少事。你安心養病,莫要胡思亂想。”
“你指望朕冊封老大為太子,就你這態度……嗬嗬……”
“我的態度如何?沒有做小伏低討好你,你不高興了,對嗎?皇帝啊,你要求真的好多。你瞧你,病中還在操心這些事情,真的犯不著。影響身體不說,朝臣們也會非議。你放心,我永遠是你的皇後,是你兒子的母親。”
元鼎帝快要氣死了,無論他如何惡劣,如何橫眉冷對,陳皇後都有本事四兩撥千斤,輕描淡寫地回懟他。
不生氣,不動怒。
他很討厭她這一點。
憑什麼不生氣,憑什麼?
“你是不是皇後,朕說了算。”他口出威脅。但凡換個人,眼下肯定緊張到要死。
陳皇後輕笑一聲,“是,都是你說了算。陛下安心養病,別東想西想,讓朝臣擔憂。今兒的事,其實可以避免的。隻要你身體儘快好起來,不被劉順左右,朝臣們就能安心。好在,劉順也得了教訓。”
“今兒的事與你無關?”皇帝疑心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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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皇後白了他一眼,“我哪有這樣的本事。我真要有這樣的本事,你睡得著嗎?”
元鼎帝生悶氣。
陳皇後懶得應付他,叫來宮人伺候,起身離去。
元鼎帝不忘提醒一句,“你最好安分守己。朕還沒死,容不得你興風作浪。”
陳皇後回頭瞧了他一眼,“恭祝陛下長命百歲。”
元鼎帝沒感到安慰,反而氣得要死。
她在嘲諷!
他很確定皇後在嘲諷他。
“豈有此理!”
陳皇後離開太極宮,心頭大罵一聲蠢貨。
劉順是個蠢貨,皇帝同樣是個蠢貨。
好在,劉順這個蠢貨完蛋了。
劉順被看管在居住的房內,門外有侍衛有太監看守。陛下發話之前,他哪都去不了。
被奪了一切職務,報應當天就來了。晚飯隻有一個糙麵饅頭,外加一碗清水。多一樣都沒有。
劉順氣急敗壞,死死盯著送飯的小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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