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到了。
夜深人靜，正是陰謀滋生的時刻。
狄仁傑站起身，走到院中。夜空無月，隻有幾顆疏星閃爍。刺史府內外守衛森嚴，千牛衛的身影在暗處若隱若現。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來自看不見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張環匆匆走進院子，臉色發白：“大人，不好了！”
“何事驚慌？”
“鬼市……鬼市又發現屍體了！”張環聲音發顫，“是、是第三個血綉牡丹！”
狄仁傑心中一沉：“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剛才，戌時三刻。”張環道，“發現者是個更夫，他說看見白燈籠出現，等燈籠消失後，屍體就在斷魂台上了。”
第三個。
距離第二個，隻過去一天。
兇手下手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死者是誰？”狄仁傑問。
“還不清楚。”張環搖頭，“但據更夫說，是個年輕女子，穿著宮中樣式的衣服。”
宮中樣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狄仁傑瞳孔一縮：“立刻備馬，去鬼市！”
“大人，夜已深，鬼市兇險，不如等天亮……”
“等不及了。”狄仁傑打斷他，“兇手在加快進度，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麵。快去！”
張環不敢再勸，連忙去備馬。狄仁傑回到堂中，取了佩劍，又帶上那麵金牌，匆匆出門。
李元芳和如燕都不在，他隻能帶張環和二十名千牛衛前往。
到達鬼市時，子時已過。夜霧比前兩日更濃，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千牛衛點燃火把，火光在霧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斷魂台前，已經圍了一圈千牛衛。見狄仁傑到來，眾人讓開一條路。
石台上，果然又躺著一具屍體，蓋著白布。
狄仁傑走到台前，示意張環掀開白布。
火光下，一具女屍暴露在眾人眼前。
死者約莫二十歲，麵容清秀，穿著一身淡綠色宮裝，梳著宮女常見的雙丫髻。她雙眼圓睜，瞳孔散大，彷彿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而她的背部，同樣綉著一幅血牡丹。
但這幅牡丹，與之前兩幅又有不同——花心處多了一針，葉尖處多了一針，根莖處也多了一針。三針的位置，比劉三背上那幅更精準。
兇手在進步。
“檢查身份。”狄仁傑沉聲道。
張環上前，在死者懷中摸索，很快找出一個荷包。打開荷包，裡麵有幾枚銅錢，還有一塊腰牌。
腰牌是木質的，正麵刻著“尚衣局”，背麵刻著名字：春桃。
尚衣局的宮女。
狄仁傑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腰牌很新，邊緣光滑，應該是剛發放不久。
“大人，這裡還有一封信。”張環又從死者袖中取出一封沒有封口的信。
狄仁傑接過信，展開。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
“三月初七，子時，掖庭丙字房三號。帶上符印，換你性命。”
字跡娟秀，與劉三懷中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又是三月初七，子時，掖庭丙字房三號。
而“帶上符印”這四個字，讓狄仁傑心頭一震。
兇手在找符印，而且很急。他（或她）用春桃的性命威脅某人，要那人在三月初七子時，帶上符印去掖庭丙字房三號交換。
但春桃死了，說明那人沒有赴約，或者……赴約了，但沒帶符印？
“檢查死者周身。”狄仁傑道，“看有沒有符印。”
張環和幾個千牛衛仔細檢查，搖頭：“沒有。”
狄仁傑沉思片刻，忽然道：“春桃是怎麼死的？”
隨行的仵作上前查驗，片刻後道：“回閣老，死因與前兩案相同——吸入過量忘憂引緻幻，在幻象中窒息而亡。百會穴有金針封穴痕跡，背部有血綉牡丹。”
“死亡時間？”
“大約兩個時辰前，戌時初刻左右。”
戌時初刻……狄仁傑計算著時間。那時他剛與如燕談完話，正在堂中沉思。兇手選擇在這個時間下手，是巧合，還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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