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今晚心情不錯，宴請柳將軍，看來又有大生意了。”
“那是自然。柳將軍要的那批‘香’，可是值這個數。”一個僕人比了個手勢。
“這麼多？乖乖，夠咱們吃十年了。”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兩個僕人走進一間廂房。狄仁傑趁機跟上，躲在窗外。
透過窗縫，他看見屋裡坐著兩人。主位上是個胡人，約莫四十歲，深目高鼻，留著濃密的絡腮鬍，穿著華麗的錦袍，正是康摩迦。客位上是個武將打扮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麵色陰沉，正是柳驚濤。
桌上擺滿了酒菜，但兩人都沒怎麼動筷。
“柳將軍，你要的貨，我已經準備好了。”康摩迦說著生硬的漢語，聲音粗啞，“五十斤曼陀羅花粉，三十斤烏頭根，二十斤西域奇花‘幻夢草’。足夠配製五百支忘憂引。”
柳驚濤點點頭：“康老闆辦事，我放心。銀子已經送到你賬房了，一分不少。”
“痛快！”康摩迦大笑，“我就喜歡和將軍這樣的人做生意。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批貨數量太大，若是被查出來，可是殺頭的大罪。將軍可否透露一二，到底要用在何處？”
柳驚濤臉色一沉：“康老闆，規矩你懂的。不該問的別問。”
“是是是，是我多嘴。”康摩迦連忙賠笑，“隻是好奇，好奇而已。來，喝酒喝酒。”
兩人舉杯對飲。狄仁傑在窗外聽得心驚。五百支忘憂引，足夠殺五百人。他們要這麼多，到底想做什麼？
正思索間，忽然聽見康摩迦又問：“對了，將軍要的那件‘舊物’，可有眉目了？”
柳驚濤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還沒有。掖庭那地方太大，十幾年前的舊物，哪那麼容易找。”
“趙王催得緊啊。”康摩迦壓低聲音，“三月初七就在明天，若還找不到，恐怕……”
“我知道。”柳驚濤煩躁地擺擺手，“今夜我再去找找。若是還找不到，就隻能……”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康摩迦會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其實，我倒有個主意。”
“說。”
“那東西既然在掖庭，不如直接找韋公公幫忙。”康摩迦道，“他是內侍省掌事，掖庭的事，他最清楚。”
柳驚濤冷笑：“韋玄貞那個老狐狸，比誰都精。找他幫忙？怕是連骨頭都被他啃乾淨。”
“那倒也是。”康摩迦點頭，“不過將軍，我聽說……那件舊物，關係著一樁天大的秘密。若是找到了，別說趙王，就是陛下，也得掂量掂量。”
柳驚濤瞪了他一眼：“慎言！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康摩迦連忙閉嘴，但眼中笑意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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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在窗外聽得真切。那件“舊物”，顯然就是符印。而符印背後的秘密，連陛下都要“掂量掂量”——這到底是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一個僕人匆匆進來，在康摩迦耳邊低語幾句。
康摩迦臉色微變，對柳驚濤道：“將軍，外麵有點小麻煩，我去處理一下。您稍坐，我去去就回。”
“去吧。”
康摩迦跟著僕人出去。柳驚濤獨自坐在屋裡，自斟自飲，神色陰鬱。
狄仁傑正想繼續聽，忽然感到後頸一涼——有人！
他猛地轉身，同時向後疾退。但已經晚了，一柄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持刀的是個胡人護衛，不知何時摸到了他身後。護衛目光兇狠，用生硬的漢語低喝：“別動！”
狄仁傑心中暗驚，但麵上保持鎮定：“壯士誤會了，我是康老闆的朋友，走錯了路。”
“朋友？”護衛冷笑，“朋友怎麼會鬼鬼祟祟躲在窗外？走，去見老爺！”
他押著狄仁傑往前走。狄仁傑沒有反抗，暗中觀察四周。院子裡至少有十個護衛，硬闖是闖不出去的。
隻能見機行事。
護衛押著他來到前院一間偏廳。康摩迦已經等在那裡，見狄仁傑被押進來，眯起眼睛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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