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但他知道的，隻是我想讓他知道的。蘇晚晴，你隻需要按我說的做，其他的，不用管。”
“可是……”
“沒有可是。”那人語氣轉冷，“你祖父的仇，想不想報？你蘇家的清白，想不想要？如果想，就照我說的做。否則，你就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蘇晚晴低下頭：“我明白了。”
“去吧。”那人揮揮手，“戌時三刻，會有人去錦雲軒接你。記住，不要耍花樣，否則……”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威脅之意已不言而喻。
蘇晚晴提起包袱，轉身離開。
待她走遠，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正是昨夜在康摩迦宅中殺柳驚濤的那個女子！
她走到染缸邊，伸手在缸沿上按了一下。缸底緩緩打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她走下階梯，下麵是一間密室。
密室裡點著油燈，牆上掛滿了各種圖紙——洛陽城防圖、宮城布局圖、掖庭詳圖……還有七幅血綉牡丹的圖樣。
桌子旁坐著一個人，正在喝茶。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竟是裴炎之！
“如何？”裴炎之問。
“蘇晚晴上鉤了。”女子坐下，倒了杯茶，“今晚她會帶著七幅血綉牡丹去掖庭。”
“狄仁傑那邊呢？”
“他一定會跟去。”女子冷笑，“這位狄閣老，最喜歡刨根問底。明知是陷阱，也會往裡跳。”
裴炎之皺了皺眉：“林姑娘，你確定計劃萬無一失？狄仁傑可不是好對付的。”
原來這女子姓林！
她正是林秀兒，十五年前本該死在掖庭的那個宮女。
林秀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裴侍郎，你怕了？”
“不是怕，是謹慎。”裴炎之道，“狄仁傑身邊有李元芳，還有八大軍頭，都是高手。今夜他還調來了王孝傑的右威衛，那可是精銳之師。”
“精銳又如何？”林秀兒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今夜我要殺的，不是士兵，而是仇人。韋玄貞、趙王李貞，還有……那個女人。”
她說“那個女人”時，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恨意。
裴炎之沉默片刻，問：“那份密詔，真的在丙字房三號？”
“在。”林秀兒肯定道，“十五年前，上官儀將詔書交給我，讓我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把它封在牆壁裡，隻有用那枚符印才能打開。”
“符印現在在狄仁傑手裡。”
“所以我需要他。”林秀兒道，“讓他帶著符印去開門，取出密詔。然後……”
她做了個手勢。
裴炎之明白了：“你想借刀殺人？讓狄仁傑和趙王、韋玄貞鬥，你坐收漁利？”
“聰明。”林秀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十五年了，我等的就是這一天。所有害死我孩子、害死我妹妹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裴炎之看著她眼中近乎瘋狂的恨意，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寒意。
這個女人，為了復仇，已經不顧一切了。
“牡丹夫人那邊，你如何交代？”他換了個話題。
林秀兒笑了：“我就是牡丹夫人。”
“什麼？”裴炎之一愣，“可蘇晚晴說牡丹夫人每次出現都戴麵紗，聲音也經過偽裝……”
“那是我故意為之。”林秀兒道，“我需要一個神秘的身份，來操控這一切。牡丹夫人這個名號，正好合適。”
原來如此。
裴炎之終於明白了。林秀兒就是牡丹夫人，她利用這個身份，操控蘇晚晴為她綉血牡丹，操控玉真子為她配製忘憂引，操控康摩迦為她提供原料。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夜。
“玉真子呢？”他問，“她也是你的人？”
“算是。”林秀兒道，“十五年前，我‘死’後，是她救了我。這些年，她一直幫我。但現在……她已經沒用了。”
裴炎之心頭一跳：“你殺了她？”
“沒有。”林秀兒搖頭，“隻是讓她‘消失’一段時間。等事情了結，自然會放她出來。”
裴炎之不再多問。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這條船，下不去了。
“裴侍郎，”林秀兒忽然道，“你父親的事，我一直記得。今夜過後，上官公的冤案就能昭雪，你父親也能瞑目了。”
裴炎之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真的隻是為了給父親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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