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晨光熹微。
狄仁傑一夜未眠，在堂中來回踱步。寅時剛過，李元芳匆匆進來，帶來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大人，王孝傑大將軍到了！”
“這麼快？”狄仁傑一愣。幽州距洛陽數百裡，就是快馬加鞭，至少也要兩三日。除非……
“他是何時動身的？”
“三天前。”李元芳臉上也帶著訝色，“王大帥說，他接到陛下的密旨，命他速回洛陽，聽候大人調遣。”
陛下的密旨？
狄仁傑心中一凜。他昨夜才派人送奏疏入宮，陛下就算立刻下旨，也不可能趕在王孝傑動身之前。除非陛下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之變，提前做了安排。
“王大帥現在何處？”
“在府外等候。”李元芳道，“還帶來了三百右威衛精銳，都已安排在府外駐防。”
“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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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王孝傑大步走進堂中。這位右威衛大將軍年約四旬，身材魁梧，麵色黝黑，滿臉虯髯，一身戎裝風塵僕僕，顯然是連夜趕路。
“大帥！”王孝傑抱拳行禮，聲如洪鐘，“末將王孝傑，奉旨前來聽候調遣！”
“孝傑不必多禮。”狄仁傑上前扶起，“一路辛苦。坐，元芳，上茶。”
三人落座。王孝傑接過茶，一飲而盡，抹了抹嘴道：“大帥，陛下給末將的密旨中隻說洛陽有事，命末將火速回京，一切聽大帥安排。到底出了什麼事？”
狄仁傑將血綉案始末簡要說了，尤其強調了今夜三月初七子時，掖庭可能發生的變故。
王孝傑聽完，濃眉緊鎖：“趙王李貞？這廝竟敢勾結宦官，圖謀不軌？大帥放心，今夜末將定帶兵守住掖庭，誰敢造次，格殺勿論！”
“不可魯莽。”狄仁傑搖頭，“此案牽涉甚廣，趙王畢竟是宗室親王，若無確鑿證據，不能輕易動他。今夜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拿到那份密詔。”
“密詔？”
“十五年前上官儀留下的廢後詔書。”狄仁傑道，“若詔書真在，就是鐵證。屆時，趙王、韋玄貞等人，一個都跑不了。”
王孝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大帥準備如何安排？”
狄仁傑鋪開掖庭布局圖，指著丙字房三號：“今夜子時，趙王和韋玄貞會派人去此處取密詔。我們要做的，是等他們取出時，人贓並獲。”
李元芳問：“大人，若如鬼手佛所說，那裡是陷阱呢？”
“所以我們要分兵。”狄仁傑道，“孝傑，你帶二百右威衛，埋伏在掖庭外，一旦有變，立即接應。元芳，你帶八大軍頭和一百千牛衛，隨本閣進入掖庭。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
“卑職明白。”
“還有，”狄仁傑看向李元芳，“派人盯緊裴炎之。此人不可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看他今夜有何動作。”
“是。”
王孝傑忽然道：“大帥，末將還有個疑問。若那密詔真在，為何十五年來無人發現？掖庭雖然偏僻，但也不是與世隔絕。”
這個問題，狄仁傑也想過。他沉吟道：“本閣猜測，密詔可能藏在極隱蔽之處，或者……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取出。那枚符印，很可能就是關鍵。”
他從懷中取出完整的符印：“這是掖庭丙字房專用符印，兩半合一方為完整。昨夜裴炎之說，符印是打開密室的鑰匙。若他所言非虛，那密詔就藏在符印能打開的密室裡。”
王孝傑接過符印，仔細看了看：“這玩意兒怎麼用？”
“本閣也不知。”狄仁傑搖頭，“或許，要到丙字房三號才能知道。”
就在這時，張環匆匆進來：“大人，蘇晚晴那邊有動靜。”
“說。”
“今早錦雲軒門口，出現了一朵白牡丹。”張環道，“蘇晚晴看到後，立刻回屋，不久便提著一個包袱出門，往城南方向去了。沈濤和潘越已經跟上。”
白牡丹，是牡丹夫人的聯絡信號。
狄仁傑立刻起身：“元芳，備馬，我們跟上去。”
“大人，會不會有詐？”李元芳擔憂道。
“便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狄仁傑道，“牡丹夫人很可能是關鍵人物，不能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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