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狄仁傑心中一緊：“陛下早就知道？”
“朕知道。”武則天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狄仁傑，“永昌四年，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但朕告訴你，林秀兒懷的不是先帝的種。”
“那是……”
“是上官儀安排的。”武則天轉過身，目光如炬，“他找了一個與先帝容貌相似的侍衛，設計讓林秀兒懷上孩子，然後謊稱是先帝骨肉，想以此廢朕。可惜，他的計劃被朕識破了。”
狄仁傑震驚：“可卷宗記載，林秀兒與侍衛陳平私通……”
“那是朕讓韋玄貞做的。”武則天淡淡道，“上官儀已死，此事不能再擴大。所以朕讓韋玄貞處理乾淨，對外就說私通，草草了結。”
原來如此。
狄仁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卷宗記載那麼簡單，為什麼林秀兒和陳平死得那麼快，為什麼嬰兒會被處理——因為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為了朝局穩定，為了不讓上官儀的餘黨借題發揮，陛下選擇了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
“那嬰兒……”狄仁傑問。
“死了。”武則天聲音平靜，“那種孽種，留著也是禍害。”
狄仁傑心中一寒。雖然早猜到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陛下說出來，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這就是帝王心術。為了大局，可以犧牲任何人，哪怕是一個無辜的嬰兒。
“陛下，”狄仁傑深吸一口氣，“那林秀兒呢？真的死了嗎？”
武則天看了他一眼：“你懷疑她還活著？”
“臣查到，有個神秘女子自稱‘牡丹夫人’，在幕後操控血綉案。此人精通刺繡、藥物，對十五年前的事了如指掌。臣懷疑，她就是林秀兒。”
武則天沉吟片刻：“若她真的還活著，那倒是件麻煩事。懷英，你準備怎麼做？”
“今夜子時，她會在掖庭丙字房三號出現。”狄仁傑道，“臣已布置人手，準備將她擒獲。”
“需要朕做什麼？”
“請陛下下旨，今夜封鎖宮城，尤其是掖庭一帶，不許任何人進出。”狄仁傑道，“另外，臣需要調動羽林衛。”
“準。”武則天點頭，“朕會讓程務挺配合你。但懷英，你要記住，此事必須秘密進行，不能引起朝野動蕩。”
“臣明白。”
武則天走回禦案後，提筆寫了一道手諭，蓋上玉璽，遞給狄仁傑：“這是調兵手諭。懷英，朕把此事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臣定不辱命。”
狄仁傑接過手諭，躬身退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走出貞觀殿時，天已全黑。宮燈次第亮起，將宮道照得如同白晝。
狄仁傑快步向宮外走去，心中卻沉甸甸的。
陛下的坦白，解開了部分謎團，但也帶來了新的疑問。
若林秀兒真的是上官儀安排的棋子，那她的復仇，就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政治鬥爭的延續。
她背後，是否還有上官儀的餘黨？
今夜的行動，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險。
走到宮門口時，一個太監匆匆趕來：“狄閣老留步。”
狄仁傑停下腳步：“何事？”
太監遞上一個錦盒：“這是韋公公讓小的交給您的。他說，閣老看了就明白。”
狄仁傑接過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今夜子時，掖庭丙字房三號，真相大白。但閣老若去，必死無疑。三思。”
落款是韋玄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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