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臨洛陽城時，狄仁傑與李元芳回到了刺史府。府內燈火通明，曾泰、王孝傑以及八大軍頭齊聚正堂，氣氛肅穆。
狄仁傑甫一進門，曾泰便迎上前來：“恩師，方才宮中程務挺將軍派人傳信，羽林衛已按旨意封鎖宮城四門，掖庭一帶更是加派了三隊巡邏。”
“好。”狄仁傑脫下外袍，走到堂中地圖前，“孝傑，右威衛可安排妥當？”
王孝傑抱拳道：“大帥放心，二百精銳已埋伏在掖庭外三處要道，隻要信號一起，半刻鐘內便可突入掖庭。另外一百人分散在宮城外圍，以防不測。”
狄仁傑點頭，看向李元芳：“元芳，趙王府那三輛馬車可有新動向？”
李元芳上前一步：“回大人，跟蹤韋玄貞私宅的弟兄回報，那輛馬車進去後，約莫一炷香時間便出來了，車上多了個箱子，現已返回趙王府。去康摩迦宅院的馬車至今未出。至於太初觀那輛——”
他頓了頓，麵色凝重：“如燕剛剛傳回消息，馬車進觀後，玉真子親自接待，兩人密談了半個時辰。而後玉真子收拾了一個包袱，隨馬車離開了太初觀，去向不明。”
“玉真子離開了道觀？”狄仁傑眉頭一皺。
“是。”李元芳道，“如燕本想跟蹤，但那馬車在城南繞了幾圈，似乎察覺有人尾隨，最後消失在永泰坊的巷子裡。如燕已帶人在那一帶搜查。”
狄仁傑沉吟片刻：“玉真子在此刻離開道觀，必與今夜之事有關。曾泰，永泰坊附近可有什麼特殊之處？”
曾泰想了想：“永泰坊多為商賈宅院，並無特別。不過坊內有一處廢棄的染坊，前日學生巡查時還經過那裡。”
“廢棄染坊？”狄仁傑眼神一凜，“可是城南那座？”
“正是。”
狄仁傑與李元芳對視一眼，都想到了白天去過的那座染坊。那裡有密室，是牡丹夫人的據點之一。
“看來玉真子與牡丹夫人確有聯繫。”狄仁傑緩緩道，“元芳，你立刻派人增援如燕，務必找到玉真子下落。記住，要活口。”
“卑職明白。”
李元芳正要轉身，狄仁傑又叫住他：“等等。張環、沈濤、潘越，你們三人隨元芳同去。其餘軍頭，各領二十名千牛衛，按原計劃埋伏在掖庭內。”
“是！”眾軍頭齊聲應道。
王孝傑問：“大帥，末將何時行動？”
“子時一刻。”狄仁傑指著地圖上掖庭的位置，“你帶右威衛在外圍待命，看到掖庭內升起紅色焰火，即刻帶兵突入。若是綠色焰火，則按兵不動。”
“末將領命！”
眾人領命而去，堂中隻剩狄仁傑與曾泰。
曾泰為狄仁傑斟了杯茶，憂心忡忡道：“恩師，學生總覺得今夜之事太過兇險。那牡丹夫人若真是林秀兒，對掖庭地形了如指掌，又在暗中謀劃十五年，恐怕不會輕易就範。”
狄仁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曾泰啊，你可知此案最危險之處在哪裡？”
“請恩師指教。”
“不在於敵人的謀劃有多周密，而在於我們不知道敵人究竟想要什麼。”狄仁傑緩緩道，“表麵看，她是為復仇。殺林婉兒、劉三、春桃，是為祭奠死去的孩子。殺韋玄貞、趙王、裴炎之，是為報仇雪恨。殺陛下……”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曾泰接道：“是為報十五年前被滅口之仇？”
“或許。”狄仁傑搖頭，“但本閣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若隻為復仇，為何要等十五年？為何要搞出七殺血怨陣這種邪術？又為何要牽扯出上官儀的密詔？”
曾泰思索道：“恩師的意思是，復仇隻是幌子？”
“未必是幌子，但絕不是全部。”狄仁傑放下茶杯，“今日麵聖，陛下告訴本閣，當年林秀兒懷的並非先帝骨肉，而是上官儀安排的棋子。若此言屬實，那林秀兒對上官儀，該是恨還是感激？”
曾泰愣了：“這……學生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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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閣也說不清。”狄仁傑站起身，在堂中踱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林秀兒真實目的是什麼，今夜子時，掖庭丙字房三號，都會有一場大變故。我們要做的，就是應對這場變故，保護好該保護的人，抓住該抓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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