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洛陽城籠罩在夜色中，街巷已鮮有行人。趙虎扮作趙王府的僕役，身穿灰布短衫，腰間別著趙王府的腰牌，懷裡揣著那兩封密信，步履匆匆地走在通往城北的小巷裡。
他的目標是城北的“悅來客棧”，據線報，程務挺的心腹副將今晚在那裡與人密會。趙虎的任務，就是將趙王的信“不小心”遺落在客棧附近，讓程務挺的人撿到。
計劃聽起來簡單，但執行起來卻危機四伏。程務挺的人都是行伍出身，警惕性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識破。趙虎手心冒汗，但想起李元芳的囑咐——“你是千牛衛最擅長偽裝的人，此任務非你莫屬”——他又定了定神。
悅來客棧就在前方，兩層小樓燈火通明，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趙虎放慢腳步，裝作喝醉了酒，搖搖晃晃地走近客棧。
客棧門口站著兩個侍衛，腰佩軍刀，目光如炬。趙虎心中一驚，這兩人他認識——正是程務挺的貼身侍衛王勇和張彪。
“站住！”王勇喝道，“什麼人？”
趙虎打了個酒嗝，含糊道：“小的……小的走錯路了……”
“滾開！”張彪不耐煩地揮揮手。
趙虎假裝踉蹌，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懷中的信“不小心”掉了出來。他連忙去撿，但王勇眼疾手快，已經撿起了信。
“這是什麼？”王勇警惕地問。
“沒……沒什麼……”趙虎伸手要奪。
王勇後退一步，拆開信封，借著燈籠光看了一眼，臉色大變。他將信塞給張彪，自己則一把抓住趙虎的衣領：“說！這信哪來的？”
“是……是趙王讓小的送的……”趙虎裝作驚慌失措。
“送給誰？”
“小的不知道……趙王隻說送到悅來客棧，自會有人來取……”
王勇和張彪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驚疑之色。他們押著趙虎，快步走進客棧。客棧二樓雅間裡，程務挺的心腹副將周威正與一個商人打扮的人談話，見王勇等人進來，皺眉道：“什麼事？”
王勇將信遞給周威，低聲道：“將軍，您看看這個。”
周威接過信，隻看了一眼，便臉色驟變。他揮手屏退那個商人，待屋裡隻剩自己人後，才沉聲問：“這信哪來的？”
王勇指著趙虎：“這個人是趙王府的僕役，說是趙王讓他來送信。”
周威盯著趙虎：“趙王為何讓你送信？”
趙虎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戰戰兢兢道：“趙王說……說事關重大，必須親手交給程將軍的心腹。小的隻知道這些，求將軍饒命啊！”
周威仔細看信，信是趙王的親筆，蓋著趙王的私印，內容更是驚世駭俗——趙王說，狄仁傑已經投靠他們，三日後北邙山，狄仁傑會帶千牛衛配合行動，裡應外合，一舉成功。
“狄仁傑投靠了趙王？”周威喃喃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張彪道：“將軍，此事太過蹊蹺。狄仁傑是武後的心腹，怎麼會突然投靠趙王？會不會是陷阱？”
周威沉思片刻，問趙虎：“趙王還說了什麼？”
趙虎搖頭：“趙王隻說，程將軍看了信自然明白。還說……還說事成之後，程將軍就是開國元勛，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周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你先下去。王勇，帶他找個房間關起來，嚴加看管。”
“是！”
王勇押著趙虎離開後，周威對張彪道：“你立刻回宮，將此事稟報程將軍。記住，要悄悄地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屬下明白。”
張彪匆匆離去。周威一個人坐在雅間裡，反覆看著那封信，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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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太大了。若真如信中所說，狄仁傑已經投靠，那成功的把握就大了很多。但若是陷阱……
周威忽然想起，前幾日程務挺曾說過，狄仁傑正在查牡丹夫人的案子，已經抓了韋玄貞、趙王等人。趙王被軟禁在府中，怎麼還能派人送信？
除非……這信是狄仁傑讓趙王寫的！
周威心中一驚，這個可能性極大。狄仁傑老謀深算，很可能用這封信來試探程務挺的反應。若程務挺信了，就坐實了謀反的罪名；若不信，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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