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時二刻，洛陽城南的錦雲軒大門緊閉，門楣上的牌匾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這條街市白日裡本該熙熙攘攘，今日卻格外冷清，相鄰的幾家店鋪也都關著門，彷彿整條街都被抽空了生機。
李元芳帶著二十名千牛衛精銳，埋伏在錦雲軒對麵的巷口。他們已換上百姓服飾，三三兩兩散布在街邊，裝成路人、小販、乞丐，目光卻如鷹隼般緊盯著綉坊的動靜。
“將軍，已經觀察半個時辰了。”扮作賣炊餅小販的沈濤低聲道，“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出來倒水的夥計都沒有。”
李元芳蹲在巷口的石階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眉頭微蹙：“太安靜了。綉坊就算歇業，也該有人灑掃整理。這死寂不像是歇業，倒像是……”
“像是空宅。”沈濤接道。
李元芳點頭，將銅錢收進懷中：“你帶兩個人繞到後門看看。肖豹，你上對麵屋頂，居高觀察院內情況。其他人原地待命，沒有我的信號不要妄動。”
“是！”
沈濤帶著潘越、齊虎悄悄繞向綉坊後巷。肖豹則如狸貓般躥上對麵茶館的屋頂，伏在瓦片上，透過綉坊圍牆的縫隙向內窺探。
李元芳繼續觀察正門。他注意到，錦雲軒門前的青石台階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門縫下的塵土中，隱約可見幾個模糊的腳印，大小不一，但都很新。
這裡近期有人出入，而且不止一人。
正思忖間，屋頂上的肖豹打出手勢：院內有人影晃動。
李元芳精神一振，也悄悄攀上屋頂。順肖豹所指方向望去，隻見綉坊後院的一間廂房門窗緊閉，但窗紙上隱約映出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從身形看，是一男一女。
“能看清是誰嗎？”李元芳低聲問。
肖豹搖頭：“看不清臉。但那個女的左手腕上係著絲巾，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受了傷。”
左手腕係絲巾……這個特徵與蘇明月吻合！
李元芳心中一緊：“那個男的呢？”
“男的背對著窗，身材矮胖，穿著胡服。”肖豹眯起眼睛，“等等……他轉過身來了……是康摩迦！”
果然是這兩個人！牡丹夫人蘇明月和胡商康摩迦，竟真的藏在錦雲軒！
李元芳正欲下令行動，忽然，廂房的門開了。康摩迦走了出來，左右張望後，快步走向院中的一口水井。他轉動井軲轆，從井裡吊上來一個濕漉漉的包袱，沉甸甸的，不知裝著什麼。
康摩迦提著包袱回到廂房，片刻後，裡麵傳來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們在取東西。”李元芳判斷，“井裡藏著什麼。沈濤那邊有發現嗎？”
肖豹朝後巷方向望了望，搖頭：“還沒信號。”
正說著，後巷方向傳來三聲布穀鳥叫——這是沈濤約定的暗號，表示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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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留下肖豹繼續監視，自己翻身下屋頂，悄然來到後巷。沈濤、潘越、齊虎三人正伏在一處矮牆後，見李元芳來了，連忙示意他噤聲。
“將軍，後門有蹊蹺。”沈濤壓低聲音，“門是從裡麵閂上的，但門閂上係了一根細線，線那頭通到牆外。若是有人強行破門，細線就會斷，裡麵的人立刻就能知道。”
李元芳湊近細看，果然看到一根幾乎透明的絲線從門縫中穿出，係在牆外的一截枯枝上。這機關看似簡單，卻十分有效。
“不止如此。”潘越指著牆頭，“牆上插著碎瓷片，牆根下還有絆索。這地方防備森嚴，不像綉坊，倒像軍營。”
齊虎補充道：“我剛才繞到西邊看了，那邊的圍牆新近加高過，牆上還抹了桐油，滑不留手，根本爬不上去。”
李元芳麵色凝重。錦雲軒果然被改造成了據點，而且戒備森嚴。強攻不是上策，必須智取。
“沈濤，你回刺史府稟報大人，說蘇明月和康摩迦藏在錦雲軒，請大人速派人馬增援。潘越、齊虎，你們去通知各處的弟兄，準備接應。”
“是！”
三人領命而去。李元芳回到前街，正思索如何潛入，忽然看見一個老婦人拎著菜籃，顫巍巍地走到錦雲軒門前，擡手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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