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夕陽將洛陽城的街巷染成一片金黃。城西永昌當鋪附近的幾條街巷,千牛衛們已化裝成各式人等,暗中布下天羅地網。
李元芳蹲在一處茶棚的陰影裡,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麵。他已經在這裡守了近一個時辰,卻仍未見到康摩迦的蹤影。
“將軍,”扮作賣梨小販的沈濤湊過來,壓低聲音,“當鋪裡外都查過了,掌櫃的說康摩迦確實來過,留下包袱就走了。我們的人跟蹤掌櫃,發現他半個時辰前去了一趟城東的糧店,買了兩袋米就回來了,沒什麼異常。”
“兩袋米……”李元芳皺眉,“現在糧價如何?”
沈濤一愣:“這個……卑職沒問。”
“去問問。”李元芳沉聲道,“永昌當鋪隻有三個夥計,加上掌櫃家五口人,八個人吃兩袋米,能吃多久?”
沈濤恍然大悟:“將軍懷疑那米有問題?”
“未必是米有問題,但康摩迦剛走,掌櫃就突然去買米,未免太巧。”李元芳起身,“你繼續盯著當鋪,我去糧店看看。”
他轉身拐進一條小巷,走了約莫百步,來到那家糧店。店麵不大,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撥著算盤算賬。
“掌櫃的,買米。”李元芳道。
掌櫃擡頭看了他一眼:“客官要多少?”
“先看看成色。”李元芳走到米缸前,抓起一把米仔細查看。米是上好的江南稻米,粒粒飽滿,沒什麼異常。
“這米不錯,多少錢一鬥?”
“二十文。”
李元芳又問了幾個問題,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剛才是不是有個當鋪的掌櫃來買過米?”
“是啊,永昌當鋪的老王,剛買了兩袋。”糧店掌櫃隨口答道,“怎麼,客官認識?”
“認識,老朋友了。”李元芳笑道,“他家裡不是剛買過米嗎,怎麼又買?”
掌櫃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老王今天有點奇怪,平時都是讓夥計來買,今天親自來了,還挑得特別仔細,每袋米都要打開看。”
每袋米都要打開看?李元芳心中一動。
“他買的是哪兩袋?”
掌櫃指了指牆角:“就那兩袋,還沒搬走呢,說是等會兒讓夥計來取。”
李元芳走到那兩袋米前,仔細查看。米袋是普通的麻袋,封口用麻繩紮得緊緊的。他伸手摸了摸,米粒的觸感正常,重量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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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掌櫃說老王每袋都要打開看,這說明米袋裡可能藏著東西。
李元芳掏出幾文錢:“掌櫃的,這米我要了,現在就帶走。”
掌櫃一愣:“可這是老王定的……”
“我多給五文錢。”李元芳將錢拍在櫃檯上。
掌櫃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李元芳,猶豫了一下:“那……那行吧,反正老王也沒付定金。”
李元芳扛起兩袋米,快步離開糧店。走到無人處,他將米袋放下,解開麻繩,將米倒在地上。
米粒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在夕陽下閃著溫潤的光。倒到一半時,忽然“叮噹”一聲,一個鐵盒從米中掉了出來。
李元芳撿起鐵盒,入手頗沉。盒子沒有鎖,他小心打開,裡麵是一疊信紙,最上麵一張寫著:“戌時三刻,白馬寺後山,七星聚會。”
七星聚會?李元芳心中一驚。這顯然是某種暗號,而且時間就在一個多時辰後!
他快速翻閱下麵的信紙,都是些零散的信息,有名單,有地圖,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其中一張紙上畫著一幅簡圖,標註著七個點,連起來正好是北鬥七星的形狀。
七個點分別寫著: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這是北鬥七星的名字。而在這七個點旁邊,又各有一個小字:甲、乙、丙、丁、戊、己、庚。
李元芳猛然想起錦雲軒丫鬟的話——蘇明月在洛陽有七個據點,代號就是“甲”到“庚”。原來這七個據點,是按北鬥七星排列的!
錦雲軒是“甲”號,聽雨軒是“乙”號,慈恩庵是“丙”號,柳葉巷宅院是“丁”號。剩下的“戊”“己”“庚”三個據點,一直沒找到。
現在看來,戌時三刻在白馬寺後山的“七星聚會”,就是要在這七個據點的頭目全部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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