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二刻，洛陽城十二座城門全部關閉，厚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合攏，鐵製的門閂重重落下。城牆上，羽林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弓弩手嚴陣以待，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下。
李敬業的畫像被張貼在每座城門的告示欄上，畫像下寫著“朝廷欽犯，有見者速報，賞銀千兩”。百姓們圍在告示前竊竊私語，昨夜大火的餘悸未消，今日又封城捉拿欽犯，整座洛陽城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
狄仁傑站在北門城樓上，望著城外官道上被攔下的長長車隊，眉頭緊鎖。李元芳站在他身旁，低聲稟報著各處城門的情況。
“大人，東門攔截了十七支商隊，盤查了三百餘人，沒有發現李敬業。西門攔截了二十三支車隊，盤查了五百餘人，也沒有發現。南門和北門還在盤查中，但……”李元芳頓了頓，“但卑職擔心，李敬業可能已經出城了。”
“怎麼說？”
“昨夜大火起時，有四座城門曾短暫開啟，讓救火隊進出。”李元芳道，“雖然當時有守衛盤查，但混亂之中，難免有疏漏。”
狄仁傑搖頭：“李敬業沒有那麼容易出城。他是個謹慎的人，知道昨夜大火會引起全城戒嚴，一定會等到風聲稍緩再走。而且，蘇明月說‘他現在應該已經出城了’，這話很可能是故意誤導我們。”
他轉身看向城內：“如果本閣是李敬業，現在會怎麼做？”
李元芳想了想：“會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封城解除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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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哪裡最安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元芳道，“比如……刺史府附近？”
狄仁傑笑了：“元芳，你開始懂兵法了。沒錯，刺史府附近確實是個好選擇。這裡住的多是官員和富戶，守衛森嚴，反而容易混入。而且，誰能想到欽犯敢藏在朝廷命官的眼皮底下？”
他走到城牆內側，俯瞰著城中的街巷：“但李敬業不會選那裡。他是個驕傲的人，就算隱藏身份，也不會屈居人下。他會選擇一個既能彰顯身份，又足夠隱蔽的地方。”
“那會是哪裡？”
狄仁傑沒有回答，而是問：“元芳，你可記得，李敬業當年在洛陽的府邸在何處？”
李元芳一愣，隨即恍然：“在城西的安業坊！永昌四年他被貶後，府邸被查封，但一直空置著，無人敢買。”
“無人敢買……”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因為那是‘兇宅’，對嗎？”
“正是。坊間傳聞，那宅子鬧鬼，夜裡常有哭聲，所以一直空著。”
“鬧鬼？”狄仁傑笑了，“十五年前，李敬業‘暴斃’，他的家人也相繼‘病死’，宅子鬧鬼也就不奇怪了。但本閣懷疑，這‘鬼’可能就是李敬業自己。”
李元芳倒吸一口冷氣：“大人是說，李敬業一直藏在自己的舊宅裡？”
“很有可能。”狄仁傑道，“那宅子雖然被查封，但畢竟是他的家，他對裡麵的密道暗室了如指掌。而且，誰會想到一個‘死了’十五年的人，會藏在自己的舊宅裡？”
他當即下令：“元芳，你立刻帶人去安業坊，包圍李敬業的舊宅。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先暗中觀察。若發現可疑，立刻回報。”
“是！”李元芳領命而去。
狄仁傑繼續留在城樓上，心中卻並不平靜。李敬業如果真藏在舊宅裡，那他這十五年是如何生活的？又是如何與外界聯繫的？蘇明月說他在江南有勢力，那他是如何遙控江南的？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狄仁傑心頭。但他知道，隻要抓到李敬業，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一個時辰後，李元芳派人送信回來：舊宅內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但不見人影。宅子後花園的假山下有一個密道入口，已經被炸塌了。
狄仁傑心中一沉。還是晚了一步！
他立刻下城樓，騎馬趕往安業坊。李敬業的舊宅佔地頗廣，雖然十五年無人居住，但建築依然氣派，隻是園中雜草叢生，顯得荒涼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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