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這邊隻有兩人輕傷。
“說，誰派你們來的？”沈濤一腳踩在一個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咬牙不語。肖豹上前搜身，從他懷中搜出一塊腰牌，上麵刻著一個“沈”字。
“沈？”狄仁傑接過腰牌，“蘇州沈家？”
黑衣人臉色微變，仍不開口。
狄仁傑也不逼問，而是走到馬車旁，檢查那些弩箭。弩箭製作精良，箭桿上刻著細小的花紋，是江南工匠特有的手法。
“這些弩箭，產自蘇州工匠坊。”狄仁傑判斷，“李敬業果然與沈家勾結。”
他讓眾人將俘虜綁好，藏在竹林深處，隻帶走那個腰牌刻“沈”字的黑衣人。然後迅速清理戰場，將屍體拖入竹林掩埋。
“先生，現在怎麼辦？”趙大問，“這條路已經暴露了。”
“改道。”狄仁傑當機立斷，“不回官道，也不去湖州。我們往西，去宜興。”
“宜興？那不是更繞遠了？”
“宜興有窯場，工匠眾多，容易藏身。”狄仁傑道，“而且宜興縣令是本閣故交，可以信任。”
眾人重新上車，調轉方向，朝西而去。這次他們走得更小心，專挑荒僻小路，避開村鎮。
傍晚時分，來到一處山間野店。店很小，隻有三間茅屋，店主是個獨眼老漢，見有客來，連忙招呼。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狄仁傑道，“還有房間嗎？”
“有有有，剛好還有兩間房。”老漢打量著他們，“不過小店簡陋，怕怠慢了客官。”
“無妨。”狄仁傑掏出一錠銀子，“準備些飯菜，再餵飽馬匹。”
老漢接過銀子，眼睛一亮：“好嘞！客官稍坐，馬上就好！”
眾人進了店，狄仁傑要了一間房自己住，另一間給六個隨從。房間確實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吃飯時，狄仁傑特意將老漢叫來閑聊。
“老丈，這店開了多久了？”
“快十年了。”老漢倒也不拘束，“以前在城裡開飯館，後來得罪了人，隻好躲到這山裡來。”
“得罪了什麼人？”
老漢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小老兒有個女兒，長得還算周正，被城裡沈家的一個管事看上了，要納為妾室。小女不肯，那管事就使壞，逼得小老兒在城裡待不下去。”
又是沈家！狄仁傑心中一凜。
“沈家在蘇州勢力很大嗎？”
“何止是大！”老漢壓低聲音，“沈家是江南第一大戶，田產無數，生意遍布各州。聽說，沈家老太爺還和朝中的大官有來往，連刺史都要讓他們三分。”
“沈家老太爺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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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山。今年該有七十多了吧，但身體硬朗，聽說還能騎馬射箭呢。”
狄仁傑記下這個名字。沈萬山，李敬業的嶽父，沈家的掌舵人。看來，沈家確實是李敬業在江南的重要根基。
飯後，狄仁傑回到房中，點亮油燈，從行李中取出那枚北鬥七星玉佩，仔細端詳。玉佩溫潤，雕工精細，搖光星的位置特意用金絲鑲嵌，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搖光指極……”狄仁傑喃喃自語，“李敬業以搖光自居，是要做那個指向北極的引路人嗎？”
北極星，在古代星象中象徵帝王。李敬業若以搖光自居，那他的目標就不是簡單的還政於李，而是要自己登基！
這個發現讓狄仁傑心中一震。如果李敬業的目標是皇位，那他的謀劃就更加可怕了。
十五年前假死脫身，在江南經營勢力，勾結朝臣，網羅黨羽……這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起兵造反，奪取天下。
而蘇明月和上官婉兒，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甚至張柬之等人，也可能隻是他利用的工具。
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蘇明月，也不是張柬之，而是這個隱藏了十五年的李敬業！
狄仁傑握緊了玉佩。他必須儘快趕到蘇州，揭穿李敬業的真麵目，阻止這場可能動搖國本的陰謀。
夜深了，山間傳來陣陣狼嚎。狄仁傑吹滅油燈，和衣而臥，卻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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