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了許久，他忽然問：“這漁村有多少漁船？”
借房子給他們的老漁民姓陳，六十多歲，在太湖打了一輩子魚。他答道：“我們村有三十七戶，每戶至少一條船，總共五十多條。”
“最大的船能裝多少人？”
“最大的烏篷船，能裝二十人。”
狄仁傑點頭，又問：“陳老伯，你可知觀瀾山莊的人，平時怎麼補給？”
“他們有自己的船，每隔三天來一次鎮上，買米買菜。”陳老伯道，“明天就是他們來補貨的日子。”
“來的是什麼船？多少人？”
“是一條大船，能裝十幾個人。每次來五個人，一個管事，四個夥計。”
狄仁傑眼中閃過一道光：“明天什麼時候來？”
“一般是巳時左右。”
狄仁傑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有辦法了。”
眾人精神一振。
“我們可以扮作送補給的人，混進山莊。”狄仁傑道，“陳老伯，明天他們的船來了，你想辦法拖住他們，我們趁機上船，替換掉那五個人。”
陳老伯有些猶豫：“這……要是被發現了，可是要殺頭的……”
“老伯放心，我們不會連累你。”狄仁傑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這是酬勞。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陳老伯看著金子，咽了口唾沫。他一輩子打魚，也沒見過這麼大一錠金子。
“好……好吧。不過你們要小心，山莊裡的人可兇了。”
“我們知道。”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如燕和沈濤去鎮上買衣服，要扮作夥計。肖豹帶人準備兵器，要藏在貨物裡。狄仁傑則留在屋中，繼續研究地圖。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李敬業布下這麼大一個局，難道隻是為了引他來觀瀾山莊？如果隻是想殺他，在沈園或驛站就可以動手，何必多此一舉？
除非，觀瀾山莊裡有什麼東西，是他必須看到的。
或者說，有什麼人，是他必須見的。
狄仁傑想起李敬業留下的那封未寫完的信：“三日後，太湖……”
明天就是第三天。
李敬業到底要在太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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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漁村靜了下來，隻有湖浪拍岸的聲音。狄仁傑站在湖邊，望著遠處的西山。山上的觀瀾山莊，隱約可見幾點燈火。
如燕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外衣：“叔父，夜裡涼，披上吧。”
狄仁傑接過外衣，卻沒有披：“如燕，你說李敬業為什麼非要見本閣？”
如燕想了想：“也許……他想勸降？”
“勸降？”狄仁傑笑了，“他應該知道，本閣不可能投降。”
“那也許是想炫耀。潛伏十五年，布下這麼大一個局，總要有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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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耀……”狄仁傑沉吟，“倒是有可能。李敬業此人，向來驕傲。十五年前兵敗，他一定不甘心。如今捲土重來，自然想向天下證明，他才是對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本閣覺得，不止如此。李敬業不是那種為了炫耀而冒險的人。他見本閣，一定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
“不知道。”狄仁傑搖頭，“但本閣有種感覺，這次見麵，會揭開一些……很可怕的秘密。”
如燕握緊劍柄：“不管什麼秘密，侄女一定會保護叔父周全。”
狄仁傑拍拍她的肩：“本閣相信你。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如燕走後，狄仁傑又在湖邊站了很久。夜風吹過湖麵，帶來潮濕的水汽。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李敬業的情景。
那時李敬業還是英國公，正值壯年，意氣風發。他在朝堂上慷慨陳詞，主張對突厥用兵，收復安西四鎮。狄仁傑記得他那雙眼睛，銳利如鷹，充滿野心。
誰能想到，十五年後，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再見。
“大人。”
沈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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