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逆賊，您千萬不能……”
話未說完，一個黑衣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曾泰痛得彎下腰，說不出話來。
狄仁傑拳頭緊握，指甲嵌進肉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住手。”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進正堂。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麵容清臒，眼神銳利，雖穿著樸素，但身上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勢。
李敬業。
十五年前就該死了的英國公，李敬業。
他走到主位坐下，看向狄仁傑，微微一笑：“懷英，別來無恙。”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李敬業，你果然沒死。”
“死？”李敬業輕笑，“大業未成，我怎麼能死？”
他揮揮手，黑衣人放開曾泰。曾泰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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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英，坐下說話。”李敬業指了指椅子，“你我十五年未見，該好好聊聊。”
狄仁傑重新坐下，直視李敬業：“你想聊什麼？”
“聊天下，聊大勢，聊……你的選擇。”李敬業緩緩道，“懷英，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武周氣數已盡。我起兵，不是為私利，是為天下蒼生。”
“好一個為天下蒼生。”狄仁傑冷笑，“十五年前揚州叛亂，死傷數萬，那也是為天下蒼生？”
“那是不得已。”李敬業神色不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當年若成功，天下早已太平，何必等到今天？”
“當年若成功，天下隻會更亂。”狄仁傑道，“李敬業，你口口聲聲為天下，實則為一己私慾。你若真為百姓著想，就該放下刀兵，向朝廷請罪。”
李敬業搖頭：“懷英，你還是那麼固執。不過，我欣賞你的固執。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歸順我，我封你為宰相，共治天下。若不歸順……”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狄仁傑沉默片刻，忽然問：“李敬業，你潛伏江南十五年，就為了今天？”
“不隻是為了今天。”李敬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還為了……一個人。”
“誰？”
“我的女兒。”李敬業的聲音低沉下來，“十五年前，她才三歲，在亂軍中失散。我找了她十五年，終於找到了。”
狄仁傑心中一動：“她在哪裡？”
李敬業沒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側門簾子掀開，一個少女走了出來。
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穿淡綠色長裙，麵容秀美，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她走到李敬業身邊，低聲道：“父親。”
李敬業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慈愛：“婉兒，來，見過狄伯伯。”
少女看向狄仁傑，微微欠身：“狄伯伯。”
狄仁傑看著她，心中震驚不已。
這少女的容貌，竟與當年的英國公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她……真是你的女兒？”狄仁傑問。
“千真萬確。”李敬業道，“我驗過血，也問過當年的奶娘。她就是我的婉兒。”
狄仁傑沉默了。如果這少女真是李敬業的女兒，那事情就複雜了。李敬業為了女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懷英，現在你明白了吧？”李敬業道，“我不隻是為了天下，也是為了婉兒。我要給她一個太平盛世，一個配得上她的身份。”
狄仁傑忽然問：“婉兒姑娘，你願意你父親起兵造反嗎？”
少女愣了一下，看向李敬業，又看向狄仁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李敬業皺眉：“婉兒，你說實話。”
少女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我不知道。父親說，這是為了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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