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什麼？”狄仁傑差點站起來。
“師父說，當年被救出的有兩個孩子，一個是李承乾的女兒，一個是蘇家家主的孫女。玉真子就是蘇家家主的孫女，比那個孩子大三歲。她們被師父送到了太初觀，當時的觀主收養了她們。”
“那玉真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知道。”鬼手佛道，“而且，她很恨。恨武後滅了蘇家，恨李唐宗室無能，恨天下不公。所以她潛心煉丹，苦修道法，發誓要報仇。”
狄仁傑終於明白了。玉真子為什麼幫韋玄貞，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要綉牡丹。
她是在復仇。
用她自己的方式，向所有參與蘇家滅門的人復仇。
“那些死去的女子，都是什麼人？”狄仁傑問。
“都是當年參與蘇家滅門案的人，或者他們的後人。”鬼手佛道，“玉真子花了三十年，查清了每一個參與者的身份。然後一個一個地殺，一個一個地綉上牡丹。她說，這是蘇家的血，要用血來償還。”
“那韋玄貞呢？他扮演什麼角色？”
“韋玄貞……”鬼手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是個投機者。他知道玉真子的身世，也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他利用這些，為自己謀利。玉真子想復仇，他就幫她復仇，條件是玉真子要幫他控製宮中。他們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那李敬業呢？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鬼手佛搖頭：“李敬業的事，我不知道。但他十五年前就該死了，現在突然出現，肯定有圖謀。狄閣老，我勸你一句，李敬業這個人，比韋玄貞和玉真子加起來都危險。你要小心。”
狄仁傑點點頭，又問：“前輩，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我說了，不知道。”鬼手佛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還活著。而且，就在洛陽。”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玉真子在找她。”鬼手佛道，“玉真子找了她三十年，最近終於有了線索。她之所以開始殺人，開始綉牡丹，就是為了逼那個孩子現身。”
狄仁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那些牡丹綉紋，不是詛咒，不是地圖，而是……信號。
是玉真子發給那個孩子的信號。
她在說：我在找你，我在等你，我在為你復仇。
“前輩，那個孩子如果看到這些綉紋，會怎麼做？”
“不知道。”鬼手佛嘆氣，“師父說，那孩子身上有李唐血脈，天生就有帝王之氣。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她想奪回屬於李唐的天下……那後果不堪設想。”
狄仁傑感到一陣寒意。
一個流落民間的公主，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道士，一個野心勃勃的太監，一個死而復生的叛將……
這些人湊在一起，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前輩，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狄仁傑起身，“本閣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講。”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還活著，真的想復辟李唐，前輩會幫她嗎？”
鬼手佛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我師父臨終前說，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武周代唐，是天意；李唐復辟，也是天意。我們這些凡人，隻能順應天意，不能違抗。”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出現，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復辟李唐，鬼手佛可能會幫她。
因為那是“天意”。
狄仁傑心中沉重。他拱了拱手：“多謝前輩，本閣告辭。”
“狄閣老慢走。”鬼手佛道，“記住我的話，小心身邊的人。這個案子，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三人離開小院，走在鬼市的巷道裡。夜霧更濃了，燈籠的光隻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
“大人，鬼手佛的話，能信嗎？”李元芳低聲問。
“半真半假。”狄仁傑道，“關於蘇家和那個孩子的部分，應該是真的。但關於玉真子和韋玄貞的部分，可能有隱瞞。”
“為什麼？”
“因為他也是這個局裡的人。”狄仁傑緩緩道，“他說他師父救了那個孩子，但沒說他自己有沒有參與。他說玉真子在復仇，但沒說他有沒有幫忙。這個鬼手佛，不簡單。”
如燕道：“叔父，如果那個孩子真的在洛陽，我們要怎麼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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