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色將明未明。
趙王府朱門緊閉，門前石獅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平添幾分肅殺之氣。狄仁傑的轎子在府門前停下，他整理了一下朝服，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守門侍衛見是狄仁傑，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不多時，王府長史匆匆迎出，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狄閣老，這麼早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本閣求見趙王殿下。”狄仁傑語氣平靜，“有要事相商。”
長史猶豫了一下：“殿下昨日偶感風寒，今日不便見客。閣老若有要事，不妨告訴下官，下官代為轉達。”
狄仁傑直視長史：“此事關係社稷安危，必須當麵稟報。還請長史再通稟一聲，就說本閣今日不見到殿下，絕不離開。”
長史見狄仁傑態度堅決，隻得再次進去。這次等了約半炷香時間，他才出來：“殿下請閣老到後園一敘。”
狄仁傑跟著長史穿過重重庭院，來到後園。趙王府的後園極大，假山疊石，曲水迴廊，儼然一個小型皇家園林。此時晨霧未散，園中景物朦朦朧朧，平添幾分神秘。
李貞坐在一座涼亭中，正在煮茶。他身穿便服，臉色略顯蒼白，看起來確實像生病了。見狄仁傑來，他微微一笑：“狄閣老，請坐。這麼早來訪，想必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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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在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殿下，十月十九，皇上壽辰那天，您有什麼安排？”
李貞煮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皇兄壽辰，本王自然要進宮朝賀。怎麼，狄閣老問這個做什麼？”
“隻是確認一下。”狄仁傑盯著李貞的眼睛，“殿下可知道，有人計劃在皇上壽辰那天，發動兵變，弒君篡位？”
李貞手中的茶壺差點打翻。他強作鎮定：“狄閣老，這話可不能亂說。誰敢如此大膽？”
“殿下真的不知道？”狄仁傑冷笑，“本閣查到，殿下與韋玄貞勾結，暗中聯絡朝中大臣，收買禁軍將領，意圖在十月十九那天，趁皇上在紫宸殿接受百官朝賀時，發動兵變。事成之後，扶立前朝公主李婉兒為新君，復辟李唐。而殿下您，作為李唐宗室，將是新朝的攝政王，權傾朝野。”
李貞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他放下茶壺，站起身，在亭中踱了幾步，忽然轉身，厲聲道：“狄仁傑！你血口噴人！本王對皇上忠心耿耿，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有何證據？”
“證據？”狄仁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從殿下書房暗室中找到的，是韋玄貞寫給殿下的信。信中明確提到‘七日後，血綉成時，大事可成’。十月十九，正好是第七日。殿下，還要本閣拿出更多證據嗎？”
李貞盯著那封信，眼中閃過驚懼、憤怒、掙紮，最後化為一聲長嘆：“罷了，既然你都查到了，本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他重新坐下，語氣平靜了許多：“狄閣老，你說得對，本王確實參與了這件事。但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大義。”
“大義？”
“對，大義。”李貞正色道，“武氏篡唐，顛倒陰陽，女人當國，天下不服。這些年來，她重用酷吏，殘害忠良，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百姓怨聲載道，士族離心離德。大周看似強盛，實則危機四伏。本王此舉，不是篡位，而是撥亂反正，還政於李唐，順應天命。”
狄仁傑搖頭：“殿下，這些話，不過是您為自己野心找的借口罷了。武則天雖有不是，但這十五年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反觀前朝末年，宦官專權，藩鎮割據，民不聊生。孰優孰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太平？安居？”李貞冷笑，“狄閣老久在朝堂，看到的隻是洛陽的繁華。你可知道，邊關將士常年征戰，死傷無數？你可知道，江南水患，災民流離失所？你可知道，西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這一切，都是武氏失德所緻！”
“殿下看到的，本閣也看到了。”狄仁傑道，“但本閣還看到，皇上減免賦稅，賑濟災民，改革吏治，選拔賢才。這些，殿下都看不到嗎？”
李貞一時語塞。他沉默良久，才道：“狄閣老，本王敬你是忠臣，是能臣。你若肯歸順，事成之後，本王保你位極人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榮華富貴？”狄仁傑笑了，“殿下以為，本閣查案是為了榮華富貴？”
“那你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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