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太初觀後門。
夜雨初歇，青石闆路上泛著濕漉漉的水光。狄仁傑和如燕站在牆角暗處，靜靜等待。
如燕緊握雙劍劍柄，低聲道：“叔父，已經過了約定時間一刻鐘了，鬼手佛還沒來。會不會有詐？”
狄仁傑搖頭：“鬼手佛若要害我們，昨晚在鬼市就可以動手，不必等到現在。再等等。”
話音未落，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道童探出頭來，左右張望，見狄仁傑二人，招了招手。
二人快步上前。道童低聲道：“佛爺在裡麵等你們。快進來。”
進了後門，是個小院。院中種著幾株梅樹，此時尚未開花，光禿禿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詭異的影子。鬼手佛站在院中，見二人進來，示意道童退下。
“狄閣老準時。”鬼手佛淡淡道，“玉真子在丹房等你們。不過她有個條件：隻能狄閣老一人進去。”
如燕立刻反對：“不行！我必須跟著叔父！”
鬼手佛看向狄仁傑：“這是玉真子的規矩。狄閣老若不同意，現在就可以離開。”
狄仁傑拍拍如燕的手：“你在外麵等。若一炷香後我還沒出來，你就按計劃行事。”
如燕咬著嘴唇，雖不情願，還是點了點頭。
鬼手佛引著狄仁傑穿過院子，來到一座二層小樓前。樓門緊閉，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一股淡淡的葯香。
“玉真子就在裡麵。”鬼手佛停在門口，“狄閣老，有些話，老朽不知當講不當講。”
“前輩請說。”
“玉真子這三十年來，心中隻有仇恨。她為了復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狄閣老進去後，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太認真。有些話，聽聽就算了，不必當真。”
狄仁傑明白鬼手佛的意思。玉真子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說的話也未必可信。
“多謝前輩提醒。本閣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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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佛點點頭，敲了敲門：“師妹，狄閣老來了。”
門內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讓他進來。”
鬼手佛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狄仁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丹房。
丹房很大，卻顯得很擁擠。三麵牆都是葯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丹爐，爐火正旺，爐內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不知在熬什麼葯。
玉真子背對門口，站在丹爐前，手持一把蒲扇，輕輕扇著火。她穿著青色道袍，頭髮挽成道髻，插著一根木簪。從背後看，身形窈窕，不像四十多歲的人。
“狄閣老，請坐。”玉真子沒有回頭。
狄仁傑在桌邊坐下。桌上擺著茶具，茶還是溫的。
“道長知道本閣要來？”
“知道。”玉真子淡淡道，“從你回洛陽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隻是沒想到，會等這麼久。”
她轉過身來。
狄仁傑第一次看清玉真子的臉。她麵容清雅，皮膚白皙，眼角有些細紋，但眼神清澈，完全不像鬼手佛說的那種“心中隻有仇恨”的人。
“道長似乎對本閣很了解。”
“談不上了解，隻是關注。”玉真子在對麵坐下，給狄仁傑倒了杯茶，“狄閣老是聰明人，聰明人辦聰明事。我猜，你已經查到了很多線索，但還缺最關鍵的那幾塊拚圖。”
狄仁傑沒有否認：“道長既然知道本閣的來意，就請直言吧。”
玉真子笑了笑，那笑容卻有些淒涼：“狄閣老想知道的，無非是幾件事：蘇家為什麼被滅門？那些女屍是誰殺的？李承乾的女兒在哪裡？還有，我為什麼要綉那些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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