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已經爛熟到了極緻。
肉絲分明，嫩如豆腐，每一絲纖維裡，都浸透了濃鬱的湯汁。
整個後院，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唯有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清晰可聞。
林默沒有理會這群呆若木雞的觀眾。
他把那隻滾燙的雞腿拿到嘴邊，吹了吹氣。
然後，在所有人灼熱的注視下，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嘶——哈——”
外皮酥脆，帶著炙烤後的焦香。
牙齒輕輕一碰，就輕易地穿透了皮，陷進了下麵滾燙軟嫩的雞肉裡。
幾乎不用咀嚼。
那飽含了肉汁、酒香、荷葉清香的雞肉，就在舌尖上化了開來。
濃鬱的芬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直衝胃裡。
舒服！
林默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這聲喟嘆，彷彿一個開關，瞬間激活了旁邊已經石化的眾人。
“先生！”
李景隆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林默手裡的雞腿，又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雞身，一雙眼睛都快急紅了。
“先生！味道如何？給我也嘗嘗！”
他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林默斜了他一眼，又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評價了一句。
“嗯……勉強入口。”
勉強入口？！
聽到這四個字，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廚子王大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厥過去。
這股能把人魂都勾走的香味，您管這叫“勉強入口”？
先生，做個人吧！
李景隆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石桌前，雙手搓著，一副饞貓見了腥的模樣。
“先生，賞一口，就一口！”
林默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他慢悠悠地撕下另一隻雞腿，隨手拋了過去。
“接著。”
李景隆如獲至寶，手忙腳亂地接住。
雞腿滾燙，燙得他齜牙咧嘴，左右手來回倒騰，卻怎麼也捨不得放下。
他學著林默的樣子，吹了半天，終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啊！燙燙燙！”
雞肉剛一入口，李景隆的眼睛就直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裡被燙得說不出話，隻有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嗚……嗚嗚……”
他一邊被燙得直抽氣，一邊拚命地咀嚼，臉上是痛苦和極樂交織的古怪神情。
“爹！太好吃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景隆哭著對李文忠喊道。
李文忠：“……”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那張黑臉抽搐了一下。
沒出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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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股香味，也讓他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林默拿起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手，將盤子裡最肥美的雞胸肉撕下一塊，放進旁邊的乾淨碗裡，遞給了李文忠。
“國公爺，嘗嘗？”
李文忠看著碗裡那塊流光溢彩、熱氣騰騰的雞肉，沉默了片刻。
他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誘惑。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儀態端莊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
這位身經百戰，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大明戰神，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石桌上。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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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古闆嚴肅的臉上，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戎馬一生，吃過最好的犒軍盛宴，也啃過最硬的冰凍軍糧。可沒有任何一種味道，能與此刻舌尖上的滋味相比。
這不是食物。
這是對一個飢腸轆轆的戰士，最極緻的慰藉。
“好……”
許久，李文忠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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