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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工坊角落裡，一堆剛剛從醫學院工地運來的，用於實驗的特種水泥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張大人，燒製磚瓦的窯，工坊裡有嗎？”
“有！有最好的官窯！”
“好。”林默走到那堆水泥前，抓起一把粉末。
“我們就地取材。”
“用這個，來做活字！”
張謙和李景隆都傻了。
用水泥？做活字？
那可是要用來印刷的精細玩意兒，指甲蓋大小，上麵還要有筆畫。水泥那玩意兒，粗糙不堪，能行嗎？
林默沒有解釋，他直接從係統裡兌換了《高強度耐火陶瓷水泥配方及燒製工藝》，然後大筆一揮，寫下了一張全新的配方。
“按這個比例，混合黏土、石英砂和水泥粉末。”
“去，給我找最好的幾個製模師傅來！”
很快，幾個戰戰兢兢的老師傅被帶到林默麵前。
林默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極其精巧的小型模具結構。
“我要你們，用這個方法，做出三千個常用漢字的陰文模具。尺寸要絕對統一，誤差不能超過一毫！”
看著那圖紙上聞所未聞的模塊化設計，幾個老師傅麵麵相覷，但皇命難違，隻能硬著頭皮領命。
一時間，整個將作監工坊，都為了林默這一個瘋狂的念頭，高速運轉起來。
工坊外的一處茶樓上，一個身著青色小廝服，麵容清秀的“少年”，正舉著千裡鏡，緊張地看著工坊裡那熱火朝天的景象。
正是女扮男裝的懷慶公主朱福寧。
她已經在這裡徘徊了好幾天了，終於鼓足勇氣，趁著工坊大門敞開，人來人往，裝作一個迷路的學徒，溜了進去。
工坊裡，煙熏火燎，叮噹作響，到處都是光著膀子的大漢。朱福寧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何曾見過這等場麵，嚇得她隻能低著頭，沿著牆角走。
突然，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默正蹲在一排新出爐的窯前，手裡拿著一個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模具裡，夾出了一個灰撲撲的小方塊。
那就是水泥活字？
朱福寧心頭一跳，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學著男人的樣子，粗著嗓子問：“這位……這位先生，這小石塊，是做什麼用的？”
林默正專註於檢查字塊的硬度和邊緣，聽到聲音，隨意地瞥了她一眼。
一個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的“小子”。一看就是哪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公子跑來看熱鬧的。
他沒怎麼在意，隨口答道：“印書用的。”
說著，他將那個字塊吹了吹，然後遞到朱福寧麵前。
“喏，幫個忙，把那邊架子上的字，按照《千字文》的順序，給我在這個盤子裡排好。”
朱福寧一愣，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小小的，還帶著溫熱的字塊。
天地玄黃。
是一個“玄”字。
她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緊張，連忙跑到那個巨大的字架前。三千個常用字，密密麻麻地擺放在格子裡，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天”“地”二字，小心翼翼地放進林默遞給她的排字盤裡。
可她畢竟是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動作笨拙無比。在拿下一個“宇”字時，手一抖，碰倒了旁邊好不容易排好的幾個字。
“嘩啦”一聲，小小的字塊在鐵盤裡撞擊，發出一陣清脆的亂響。
“笨手笨腳。”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朱福寧身體一僵，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下一刻，一隻溫熱的大手，覆蓋在了她握著字塊的手上。林默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看好了。”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說話時呼出的熱氣，輕輕拂過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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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穩，對準，輕輕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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