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百萬冊書啊！全大明的雕版師傅不吃不喝刻上十年也完不成！這聖旨，是要臣的命啊！”
張謙的哭嚎聲，在寂靜的東宮偏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朱標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十年？
父皇的性子，能等十天都算是奇跡了！
他看著腳下這位幾乎要癱軟成一灘爛泥的工部尚書，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束手無策。父皇的雷霆之怒，百萬冊書的浩瀚工程，還有這幫文官固有的思維局限，三座大山壓下來，饒是他這位監國多年的太子，也感到一陣窒息。
怎麼辦？
一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從心底冒了出來。
去找林默。
對，去找林先生！這天下，若還有一人能將這“不可能”變為“可能”，那個人，隻能是林默！
“走！跟孤去見林先生！”
朱標當機立斷，一把將張謙從地上拽了起來，也顧不上對方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狼狽模樣，拖著他就往宮外沖。
……
醫學院工地旁，臨時學堂。
林默剛剛結束了上午的拚音課，正拿著一根木炭，在地上寫寫畫畫，規劃著醫學院內部的實驗室布局。
“林……林院長！”
張謙被朱標一路拽著，跑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一看到林默，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
“出什麼事了？張大人這般火急火燎。”林默放下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平靜地看著他。
朱標替他回答了，他快步上前，將事情原委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最後苦笑一聲：“先生，父皇要一百萬冊，工部說，光是雕版，就要數年之功。這……”
“雕版？”
林默聽完，非但沒有半點憂慮，反而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誰說要用雕版了？”
他一句輕飄飄的反問，讓朱標和張謙同時愣住。
不用雕版？那用什麼？自古以來，刊印書籍，除了手抄，便隻有雕版印刷啊！
張謙的腦子徹底宕機，他下意識地問：“不……不用雕版，那……那如何印？”
林默沒有直接回答。他蹲下身，用那根木炭，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塊。
“張大人，雕版印刷，是不是要把一整頁的文章，都刻在一塊木闆上？”
“正是。”張謙機械地點頭。
“那若是其中一個字刻錯了，是不是整塊闆子都要廢掉重來？”
“……正是。”張謙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一塊版，印完這本書，就隻能作廢，或是束之高閣，再也派不上別的用場，對不對？”
“……對。”張謙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林默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個方塊裡，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天”字。
“如果，我們不刻一整頁。我們隻做一個一個的，單獨的字呢？”
他指著地上的“天”字。
“我們做一個‘天’字的模型，用它印一萬次‘天’。再做一個‘地’字的模型，用它印一萬次‘地’。”
林默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出無數個小方格，在裡麵分別寫上不同的字。
“然後，我們需要印什麼文章，就把這些單獨的字，像排兵布陣一樣，拚在一起，組成一頁。印完了，再把它們拆開，放回原處。”
“如此一來，一套字模，可以排列組合成任何文章，可以印刷成千上萬種不同的書籍！它們可以被無數次地重複使用！”
“這，才叫印刷！”
這番話，如同平地起驚雷，狠狠劈在了張謙的天靈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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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字成模！
排列成版！
印刷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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