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工部張謙,還有曹國公府所有的管事都叫來。”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咱們,要開個酒廠。”
酒廠?
李景隆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一百斤的鐵鎚迎麵砸中!他剛剛才從一萬八千七百兩的巨款中回過神來,林先生馬上又要搞個更大的?
開酒廠!
那是什麼概念?應天府裡最大的酒樓,一年的流水也未必有這個數!
他看向林默,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脫口而出:“先生!您的意思是,咱們也要賣酒?那……那這玩意兒,一壇能賣多少錢?是不是比玉容膏還賺錢?”
李文忠一腳踹在兒子的屁股上,怒喝道:“混賬東西!腦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他雖然也震驚,但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團幽藍的火焰,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他想到的,是北境的漫天風雪,是巡夜的士兵被凍掉耳朵,是傷兵的營帳裡,永遠瀰漫不散的血腥和腐臭。
若是……若是有此神物……
他猛地擡頭,看向林默,一字一頓地問道:“林先生,此物,能量產?”
林默走到那壇新蒸餾出的液體旁,用指尖蘸了一點,然後對著李景隆招了招手。
“過來。”
“哎!”李景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林默看了一眼他手上剛才搬箱子時劃破的一道小口子,不由分說地抓過他的手,將那沾了液體的指尖,在那道小傷口上輕輕一抹。
“啊!”李景隆殺豬般地嚎叫起來,猛地把手縮了回去,“疼疼疼!先生!您這是幹嘛!跟針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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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林默淡淡道。
他看向已經完全愣住的李文忠和朱橚,平靜地解釋:“國公爺,殿下,你們以為,我費這麼大功夫,就是為了釀一種烈酒麼?”
他指著李景隆那哇哇大叫的手。
“此物,真正的用處,不是喝,也不是取暖。”
“而是殺菌,消毒!”
“殺菌?”朱橚一愣,這個詞他聽過,林默在醫學院的第一課就講過,那些水中的“妖魔”,就是菌。
林默繼續道:“將士們在戰場上受傷,為何小小的傷口,最後會潰爛流膿,高燒不退,最終喪命?不是因為傷得重,而是因為傷口裡,進了肉眼看不見的‘菌’!”
李文忠的身軀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林默,這位戎馬一生的鐵血戰神,竟是鄭重其事地,對著林默深深一揖。
“林先生,文忠之前,小看你了。”
“若此物真有此神效,我曹國公府,傾家蕩產,也助你建成此廠!”
李景隆已經不叫了,他獃獃地看著自己那道小傷口,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他終於明白,自己又一次用商人的眼光,去揣度一位神人了。
他羞愧地低下頭。
林默坦然受了李文忠一禮,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拿下了這位大明軍方第一人。
“國公爺言重了。”
“不過,”林默話鋒一轉,“要辦成此事,光靠國公爺還不夠。咱們不僅要救人,還要賺錢。”
賺錢?
李文忠眉頭一皺,剛剛升起的敬佩之情淡了些許。他沉聲道:“林先生,此等軍國重器,理應由朝廷督造,供給三軍。若是牽扯過多金錢利益,恐怕……會變了味道。”
他擔心林默會用此物牟取私利,那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
“國公爺誤會了。”林默笑了笑,他知道李文忠在想什麼。
“這家酒廠,我會將它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專門生產這種用來消毒的烈酒,我會將它命名為‘醫用酒精’。隻以成本價,甚至無償供給軍方和各地的醫學院分院。這是‘仁’,是救死扶傷的根本。”
李文忠的疑慮稍減。
林默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而另一部分,我們會用更複雜的工藝,更精良的原料,釀造一種……前所未有的絕世佳釀。”
他踱步到院中,彷彿一個指點江山的統帥。
“我們要用九次蒸煮,八次發酵,七次取酒,每一步都掐準時辰,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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