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朱元璋的龍心大悅化作了滾滾聖旨。
“傳旨！著林默為‘大明皇家酒廠’總督造，戶部、工部、錦衣衛，凡有所需，全力配合！敢有推諉者，先斬後奏！”
一道道諭令，蓋上玉璽，如離弦之箭，飛出宮門，瞬間在平靜的應天府官場，投下了驚天巨石。
聖旨傳出，朝野震動。
起初，百官聽聞陛下要建一個皇家酒廠，隻當是尋常事。可當後麵的細節流傳開來時，整個官場都炸了。
“聽說了嗎？那林神醫要用糟糠、陳糧釀酒！”
“糟糠？餵豬的玩意兒？他莫不是瘋了？”
“我看是上次治好了魏國公，又搞出了什麼拚音，讓他飄了！真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仙了？”
“等著吧，此舉荒唐至極，不出三月，必然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茶樓酒肆，官署後衙，到處都瀰漫著幸災樂禍的空氣。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位一步登天的林神醫，如何從雲端狠狠摔下。
……
曹國公府，議事廳。
與外界的冷嘲熱諷不同，這裡氣氛熱烈。
李文忠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滿麵紅光。戶部右侍郎王柬，工部員外郎趙銘，分坐兩側，臉上帶著幾分客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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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則像個跟屁蟲，站在林默身後，一雙小眼睛裡全是金元寶的影子，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先生總督造，他爹是軍方後盾，這酒廠的財路，豈不是鐵闆釘釘？
“咳。”李文忠清了清嗓子，聲若洪鐘，“今日請二位大人前來，便是為了這皇家酒廠的籌備事宜。陛下有旨，此事關乎軍國大計，萬望二位鼎力相助！”
戶部侍郎王柬連忙起身，拱手道：“國公爺言重了，為陛下分憂，乃臣等本分。隻是……”
他話鋒一轉，麵露難色。
“下官昨日已連夜盤查了應天府及周邊州縣的官倉、民辦米行。這……陳糧與糟糠的數量，實在是……有限。”
“若隻是小打小鬧，尚可支撐一二。可要供給全軍，形成規模，恐怕不出一個月，咱們就得斷了原料。”
此言一出，廳內熱烈的氣氛瞬間一滯。
李景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工部員外郎趙銘也適時地補上了一刀，他苦著臉道：“王侍郎所言極是。下官也想過，是否可從湖廣、江南等地調運。可那些都是……廢料啊！”
他攤開手，滿臉的無奈。
“運送一石糧食的運費，已是不菲。若運送一石豬都嫌棄的糟糠，運費分文不少，還得算上沿途腐敗損耗。這……這賬怎麼算，都是虧本買賣，得不償失啊！”
一盆接一盆的冷水，兜頭澆下。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議事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李景隆急得抓耳撓腮，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衣無縫的生財大計，怎麼剛開頭就碰上了死結？
李文忠那張剛毅的臉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是兵馬大元帥，深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這原料和運輸，恰恰就是糧草問題。這的確是個死局。
戶部侍郎王柬與工部員外郎趙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一絲“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們不是要故意刁難，而是這事從根子上，就透著一股不切實際的荒唐。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安坐不動，甚至還在悠哉品茶的年輕人身上。
林默對此，似乎毫不意外。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瞬間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沒有理會眾人臉上的焦灼與懷疑，隻是平靜地起身，從李景隆愕然的手中拿過一個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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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聲輕響，一張巨大的大明全輿圖，在議事廳中央的長案上，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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