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內，卻隻有林默冷靜到可怕的呼吸。
地西泮經由靜脈，在幾秒鐘內就到達了中樞神經係統。
朱雄英那劇烈抽搐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
僵直的四肢慢慢放鬆，上翻的眼白也落了下去。
監護儀上，那刺耳的警報聲停止了。
心率的數字，如過山車一般，從駭人的180，緩緩回落到130左右。
林默渾身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他扶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擡起頭，看著監護儀上重新變得平穩的曲線，又看了看床上陷入沉睡，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已不再抽搐的朱雄英。
贏了。
最危險的關口，闖過來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向他傾斜。
病毒最兇猛的一波攻勢，被他生生頂了回去。
接下來，隻要持續不斷地支持，朱雄英年輕的免疫係統，終將耗死體內的敵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殿外的喧囂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等待。
朱元璋就那麼站在殿門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
殿內，林默寸步不離。
他更換了一袋又一袋的輸液，不時地調整藥物的劑量。
奇跡，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
監護儀上，血氧飽和度的數字，不再是掙紮著維持。它從90%，跳到了91%，然後是92%……
雖然緩慢，但每一點提升，都代表著生機的回歸。
終於，在黎明前的最後一刻。
那個數字，穩穩地停留在了“95%”！
正常了！
朱雄英的肺部功能，開始恢復了！
林默看著那個綠色的數字，緊繃了幾近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朱雄英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已經褪去了大半。
再看他身上的痘疹，雖然依舊可怖，但已經停止了發展，甚至有部分開始結痂。
脫離生命危險了。
林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隔絕了希望與絕望的大門。
他拉開門栓。
吱呀——
一聲輕響，卻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炸在殿外每一個人的心頭。
朱元璋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擡起頭。
朱標、馬皇後、常氏，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同一時間，聚焦在了那道門縫上。
林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疲憊到了極點。
但他站得筆直。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恐懼和期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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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孫，活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轟！
朱元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踉蹌著，幾乎是撲進了大殿。
朱標和馬皇後緊隨其後。
當他們看到，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不再抽搐，不再掙紮，而是平穩地呼吸著，胸膛隨著每一次呼吸，有節奏地起伏著。
那一刻。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雄英……”
馬皇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嗚咽，捂著嘴，淚如雨下。
太子妃常氏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朱標這個仁厚的儲君，大明朝未來的皇帝，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看著床上的兒子，又看看旁邊站著的林默，虎目含淚，對著林默，深深地，九十度，躬身作揖。
“先生之恩，朱標……沒齒難忘！”
而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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