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緊緊攥著林默的手臂，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充滿了無盡的期待。
“說吧，林默。”
“你要什麼？”
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封侯？封王？
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個年輕人，提出一個足以匹配他這潑天功勞的驚天賞賜。
林默卻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朱元璋抓著自己。他那張因為極度疲憊而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貪婪或狂喜。
他緩緩地，將自己的手臂從朱元璋的鐵鉗中抽了出來。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拒絕？他要拒絕嗎？
林默後退半步，對著朱元璋，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陛下，微臣不要封侯，也不要黃金。”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朱元璋愣住了。
不要？
這天底下，還有人能拒絕封侯拜相的誘惑？
“那你想要什麼？”朱元璋的眉頭擰了起來，心中那股狂喜，被一絲疑惑沖淡。
林默擡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喜極而泣的馬皇後，掃過對自己感激涕零的朱標和常氏，最終，重新落回朱元璋的臉上。
“微臣隻求陛下，賜我一道權柄。”
“一道能讓大明，再無天花之禍的權柄！”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權柄？
不是權力，而是權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朱元璋怔在原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救了咱的嫡長孫，大明未來的第三代君主，你不要封賞，卻隻想要一個去做苦差事的權力？
“林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朱元璋的嗓音有些乾澀，“防治天花？那是閻王爺手裡的勾當，是連神佛都束手無策的災禍！”
“是的，微臣知道。”林默點頭，他上前一步，直視著帝王。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做。”
“陛下，今日，我救的是皇太孫一人。可大明，有千萬個孩童。下一次天花來襲呢”
“陛下的江山，還能有今日這般的運氣嗎？”
這兩句反問，如兩柄重鎚，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運氣。
是啊，這一次，是運氣。
若不是林默恰好在應天府，若不是他恰好救了李文忠和馬皇後，獲得了自己的信任……
朱元璋不敢想下去，後背一陣發涼。
他看見，太子朱標的身體猛地一震，顯然也被林默的話戳中了最深的恐懼。馬皇後更是捂住了胸口，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有決堤的趨勢。
“你有法子？”朱元璋死死盯著林默，一字一頓地問。
“有。”林默斬釘截鐵。
“天花之毒，兇猛異常，但並非無解。微臣有一法，名為‘種痘’，可在安然無恙之時，於人體內種下微弱的‘善毒’，用以抵禦將來可能遇到的‘惡毒’。一旦功成，此人終其一生，便再也不會為天花所害！”
種痘！
這個跨越了數百年的醫學名詞，第一次，響徹在大明皇宮的殿宇之上。
太醫院的幾個老太醫，聞言渾身一顫，其中一人哆嗦著嘴唇，似乎想起了某些民間偏方，但那些法子，十個人裡倒有三四個會直接送命，與送死無異。
“此法……有多大把握？”朱標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若由我親自施行，有十成把握。”林默的回答，平靜而自信。
十成！
朱標倒吸一口涼氣。
朱元璋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林默，這個年輕人，彷彿永遠都藏著讓人無法想象的底牌。
“先生之法，若能推及天下，實乃我大明萬民之福，功在千秋！”朱標激動地再次向林默行禮，這一次，是為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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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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