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那句殘酷到不帶一絲溫度的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西暖閣偏殿內的每一個太醫心上。
“就從你們幾個開始吧。”
嗡！
被朱元璋手指點中的那名太醫，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雙腿一軟，若不是旁邊的人下意識扶了一把，他已經癱倒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著，麵如金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他太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嚇得魂不附體。
驗證“牛痘”的神效？
這說得何其輕巧！
這分明是讓他們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聞所未聞的荒謬之法！
殿內的空氣，凝固成了冰。錦衣衛腰間的綉春刀，在燭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父皇！”
太子朱標終究是於心不忍，他上前一步。
朱元璋緩緩轉過頭，他看著自己這個仁厚的兒子，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標兒，咱問你，是咱大明萬千子民的性命重要，還是這幾個廢物的腦袋重要？”
“這……”朱標語塞。
“咱的雄英躺在床上，被天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時候，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說‘天命如此’！”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壓抑的暴怒。
“現在，林默給了咱一條路，一條能讓咱的孫兒，讓咱大明所有的娃娃，都不用再受這等苦楚的路！他們卻跳出來，說什麼‘草菅人命’，說什麼‘滑天下之大稽’！”
他猛地一甩袖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咱沒當場砍了他們的腦袋，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
“咱今天就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醫術！什麼叫真正的活命之法！”
朱元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太醫的臉上。
他不再理會朱標，對著殿外的錦衣衛一擺手，聲音冷酷如鐵。
“來人，把這幾個給咱按住！林國士什麼時候說開始，就什麼時候給他們種！”
“遵旨！”
兩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踏入殿內，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煞氣，瞬間讓殿內溫度又降了幾分。
完了！
這是所有太醫心中唯一的念頭。
被點名的那個太醫，此刻已經徹底絕望，他閉上眼睛，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就在錦衣衛即將伸手抓人的瞬間，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且慢。”
是林默。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朱元璋轉頭看向林默，那股子即將爆發的殺氣稍稍收斂，但依然帶著一絲不解。
“林默，你還有何話說？莫不是要為他們求情？”
“求情？”
林默笑了笑，他從主位上站起，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沒有看那些嚇得半死的太醫，而是直視著朱元璋。
“陛下，您誤會了。微臣不是要為他們求情。”
“陛下，您忘了，微臣還是‘大明皇家醫學院’的院長。這些太醫，不管他們現在有多麼冥頑不靈，他們終究是大明醫術底子最好的一批人。”
“他們，是微臣未來的老師和學生，是我醫學院的班底。”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朱元璋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林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走到那群太醫麵前，在他們驚恐的注視下，緩緩捲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醫者，當有懸壺濟世之心，更要有以身試藥之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這牛痘之法，既然由我提出，這第一針，自然也該由我來種。”
轟！
如果說之前的“牛痘”理論是驚雷，那林默此刻的舉動，就是一道直接劈在所有人麵前的閃電！
以身試毒！
他要親身驗證自己那套荒謬絕倫的理論！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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