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片刻後，他像是下定決心，道：“老闆，這‘鬼厭錢’我要了。另外……”他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做出神秘的樣子，“不知老闆這裡，有沒有……能防人暗中窺探、咒算，或者……能感應某些特殊‘標記’的東西？”
他問得含糊，但“暗中窺探”、“咒算”、“特殊標記”，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修士間的恩怨、追蹤、以及某些隱秘組織的標識。
墨老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林塵臉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慢吞吞地吸了一口並未點燃的煙袋，緩緩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煙氣。
店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昏黃的光線下，灰塵在光束中緩慢飛舞。
半晌，墨老闆才用煙袋桿，輕輕敲了敲櫃檯內側一個緊鎖著的、黑沉沉的鐵木抽屜。
“有。”他聲音更嘶啞了，“但價錢，不便宜。而且，要看貨，得先付定金，十塊靈石。看不中，定金不退。”
先付定金，看不中也不退？這規矩著實霸道。但林塵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真的買東西，而是探查。他略一猶豫，從懷中數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墨老闆看也不看，枯瘦的手掌一掃，靈石便消失不見。他顫巍巍地從腰間摸出一串古舊的銅鑰匙，試了好幾把，才打開那個鐵木抽屜。
抽屜裡鋪著黑色的絨布，上麵隻放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拳頭大小、通體灰白、彷彿是用某種生物的顱骨雕刻而成的骷髏頭，眼窩處鑲嵌著兩粒幽綠色的、彷彿在緩緩轉動的寶石。中間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無數細密銀絲編織而成的、結構複雜精巧的羅盤，羅盤中央並非指針，而是一滴彷彿在永遠流動的、暗紅色的血珠。右邊則是一個小巧的、用暗紫色木頭雕刻而成的、形似閉目嬰兒的雕像，雕像表麵布滿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極度不安的邪異寧靜感。
“左邊，‘窺魂顱’，築基期鬼修的遺骸眉心骨所煉，注入靈力，可觀百丈內生靈神魂強弱、情緒波動，對陰魂鬼物感應尤為敏銳。但使用時會持續消耗神識，且容易被神魂強大者反噬。三百靈石。”墨老闆指著骷髏頭。
“中間，‘血咒尋蹤盤’，以‘心血咒’綁定特定氣息或物品，百裡之內，可大緻感應其方位。但需提前獲取對方精血、貼身物品、或長期沾染其氣息之物為引。每用一次，需以自身精血溫養三日。五百靈石。”他指著那銀色羅盤。
“右邊，‘替身邪嬰’，南洋巫蠱之術產物，以秘法煉製，可代替主人承受一次緻命的詛咒、咒殺或魂魄攻擊。但使用後，邪嬰反噬，需以自身三年陽壽，或十名壯年男子的心頭精血祭祀，方可平息。八百靈石。”
每一樣，都價格驚人，且效用詭異邪門，副作用更是令人望而卻步。那“血咒尋蹤盤”和“替身邪嬰”，尤其讓林塵心驚。追蹤、替死……這都是極為陰毒難防的手段。血月教若擁有此類物品，追蹤目標、暗害他人，將更加防不勝防。
林塵的目光，主要落在“窺魂顱”和“血咒尋蹤盤”上。前者能增強對陰魂鬼物（血月教手段多與陰魂、血祭相關）的感知，後者則能追蹤特定目標……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
他臉上露出被價格嚇到的窘迫，以及對這些邪門物品的忌憚，搖搖頭：“老闆，這些……都太貴了，而且……弟子修為低微，怕是無福消受。”他將目光從抽屜上移開，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心地問：“就沒有……更普通些的？比如，能預警陰煞邪氣近身，或者……能辨別某些特殊邪氣來源的小玩意兒？”
他這番話，更像是一個修為不高、又擔心被人暗中算計的普通弟子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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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闆聞言，臉上皺紋似乎動了動，像是露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容。他合上鐵木抽屜，重新鎖好，然後慢吞吞地彎下腰，在櫃檯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小布包，扔在櫃檯上。
布包散開，裡麵是幾枚顏色暗淡、材質不明的骨片，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還有兩三個用黑繩串著的、牙齒狀的小飾物，以及一塊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光滑如鏡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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