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嬸一聽這話，那雙小眼睛立馬亮得像燈泡。
“哎！那感情好！嬸子就是來看看你們這小兩口過得咋樣。”
她一點沒客氣，擡腳就往屋裡鑽，生怕趙野反悔似的。
進了堂屋，一股子撲麵而來的熱氣夾雜著濃鬱的肉香，差點把桂花嬸給熏個跟頭。她那雙眼睛雷達一樣掃過桌子。
好傢夥！
雖然已經是殘羹冷炙，但那大海碗裡剩下的幾塊熊掌凍，還有那盤子裡剩下的半隻雞，看得她直咽唾沫。
這趙野家，是真肥啊！
“桂花嬸來了。”
蘇清荷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此時已經收拾好了情緒，端莊地站起來打招呼。
蘇小妹這會兒吃飽了，正趴在炕沿上玩那個軍綠色的書包。見有生人進來，下意識地往趙野身後縮了縮。
“哎呦，這就是蘇知青家的小妹吧？長得真俊。”
桂花嬸把手裡的餃子往桌上一放，眼珠子一轉，伸手就去兜裡掏瓜子，“來，閨女，嬸子給你抓把瓜子吃。”
她這是想套近乎。
村裡人都知道蘇家這小丫頭是個啞巴，平時見人就躲，誰也沒當回事。
蘇小妹看著那把瓜子，沒接。
她轉頭看向趙野，小手扯了扯趙野的衣角。
剛才那一頓肉建立起來的信任機製，在這會兒發揮了作用。在小丫頭心裡，趙野就是那個能變出肉來的大熊，是她的靠山。
“想吃？”趙野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蘇小妹點了點頭。
然後，在桂花嬸震驚的目光中，這小丫頭指了指那把瓜子，又指了指趙野，嘴裡蹦出兩個字。
“姐夫……吃。”
哐當。
桂花嬸剛抓起來的一個空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八瓣。
“媽呀！”
桂花嬸像是見了鬼一樣，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蘇小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說話了？！”
全村誰不知道蘇家有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那可是經過赤腳醫生確診的，說是嚇破了膽，這輩子都廢了。
剛才那是啥動靜？
那是人話啊！
“啊，說話了。”
趙野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一臉的雲淡風輕，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剛才吃肉吃高興了，一著急，就喊出來了。”
他說得輕巧。
可在桂花嬸耳朵裡，這簡直就是驚雷。
“我的天老爺……”
桂花嬸臉色變幻莫測，從震驚到疑惑，再到一種深深的敬畏。她看著趙野，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廟裡的泥塑菩薩。
在這個缺醫少葯、迷信思想還沒根除的年代，這種“醫學奇跡”往往會被賦予一種神秘的色彩。
“趙野啊……”桂花嬸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壓低了，“村裡老人都說，這狼是山裡的靈物，熊是山神爺的坐騎。你把這倆玩意兒都收拾了，這是身上帶了多大的煞氣和福氣啊！”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肯定是！你這身上陽氣太重，把纏著這丫頭的髒東西給沖跑了！”
趙野嘴角抽了抽。
他本來想解釋說是心理障礙突破了，但看著桂花嬸那一臉篤定的樣兒，心思一轉。
這話傳出去，比什麼解釋都有用。
在這個村裡，被人敬畏，總比被人當成軟柿子捏要強。
“也許吧。”趙野沒否認，順手從桌上那盤熊掌裡挑了一塊最好的，連帶著幾塊雞肉，裝進剛才桂花嬸帶來的空碗裡。
“嬸子，這肉拿回去給叔嘗嘗。今兒這事兒……”
“懂！嬸子懂！”
桂花嬸看著那碗肉，眼睛都直了。這可是熊掌！吃了能延年益壽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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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碗，那是千恩萬謝，看趙野的眼神比看親爹還親。
“趙野你放心，以後村裡誰要是敢說你半個不字，嬸子撕爛她的嘴！你是咱村的福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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