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冒頭，晨霧還在林子裡掛著沒散。
趙野先回了一趟家。
他把背包和那幾隻還在滴血的熊掌藏進地窖，換了身衣裳，洗了把臉，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大隊部。
民兵連長孫大炮正蹲在門口抽旱煙，腳邊趴著條細狗。
看見趙野過來，孫大炮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咋樣？聽說昨晚上山裡動靜不小，那是打雷還是咋的？”
“沒打雷。”
趙野從兜裡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大前門”，那是上次去縣裡順手買的，直接扔給了孫大炮。
“大炮叔，喊幾個壯勞力。帶上杠子和最粗的麻繩。”
孫大炮接住煙，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像銅鈴：“打著了？”
“嗯。”趙野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打了個兔子，“大傢夥。一個人弄不下來。”
孫大炮手一哆嗦，剛裝好的煙葉撒了一地。
他也顧不上心疼，把煙往腰裡一別，轉身就沖著村裡的大喇叭跑去。
“二柱子！鐵蛋！還有那誰，李大眼！都別睡了！帶上傢夥事兒，跟趙野進山！擡肉！”
這一嗓子，把半個靠山屯都喊醒了。
不到十分鐘，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後生就聚到了村口。
有人拿著扁擔，有人扛著粗麻繩，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半信半疑的神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著趙野進了山。
越往裡走，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重。
到了那片枯木林，走在最前麵的孫大炮猛地剎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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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咧……”
孫大炮手裡的那根棗木杠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後麵的二柱子和鐵蛋探出頭來一看，當場就有兩個腿軟直接坐在了泥地裡。
那頭黑色的巨獸像座小山一樣趴在地上，雖然已經死了，但那種殘留的兇煞之氣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那隻斷了一半、露著白森森骨頭茬子的左前臂，還有那個被開了膛、流了一地花花腸子的肚子，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周圍的樹被撞斷了好幾棵，地上全是深坑和抓痕，簡直就像是被炮彈犁過一遍。
“這是……那頭人熊？”孫大炮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趙野，這……這是你一個人乾的？”
所有人都看向趙野。
眼神變了。
以前大家敬他，是因為他能打著野雞野兔，能讓家裡吃上肉。
現在這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廟裡的關二爺。
這可是把老獵手劉瘸子差點拍成肉泥的魔王啊！
“別愣著了。”
趙野走過去，踢了踢熊屍那厚實的屁股，“再不擡回去，這血腥味把狼招來，咱們這點人還不夠狼群塞牙縫的。”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但這玩意兒太重了。
目測至少得有八九百斤。
幾個人試了試，根本擡不動。
最後沒辦法，大傢夥兒現場砍樹做了一副特大號的滑竿，八個壯漢喊著號子，肩膀頭子都壓腫了，才算是把這尊煞神給挪動了窩。
下山的路不好走。
這一路走走停停，折騰了快三個小時。
等快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靠山屯沸騰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熊瞎子擡下來了！比牛還大！”
呼啦一下。
地裡幹活的、家裡做飯的、路邊玩泥巴的小孩，全都湧到了村口的打穀場上。
那頭人熊被扔在打穀場中央，震得地麵塵土飛揚。
圍觀的人群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我的天老爺，這也太大了！”
“看見那爪子沒？比我腦袋都大！這一巴掌下去，人還不得成肉餅？”
“趙野這小子神了啊！這是武鬆在世吧？”
人群議論紛紛，驚嘆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林支書背著手站在人群外圍，墊著腳尖往裡看。
當他看清那頭熊的體型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想要找茬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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