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趙野就騎著借來的大金鹿自行車出了門。
車後座綁著兩個大麻袋，裡麵裝著那是他昨晚連夜剝下來處理好的熊皮，還有那個裝著“金膽”的鐵盒子。
至於那個油布包和金屬牌，被他貼身縫在了內衣的口袋裡。
到了縣城，趙野先去了土產收購站。
這地方他熟，前世沒少來。
收購站的老站長姓錢，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副瓶底厚的老花鏡，出了名的摳門和眼毒。
這個時候收購站還沒開門，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各個公社來賣山貨的社員。
趙野沒排隊，直接繞到後門，敲了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誰啊？還沒上班呢……喲，是你小子？”
錢站長認得趙野。這小夥子最近半年沒少送好東西，而且那是真懂行，從不拿次貨糊弄人。
“錢爺，有好東西，怕見光，給掌掌眼？”趙野壓低聲音，把自行車推進了院子。
到了倉庫裡頭，趙野把麻袋解開。
那張巨大的熊皮攤開在地上的時候，錢站長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他顫巍巍地蹲下身，摸著那厚實的皮毛，嘴裡嘖嘖稱奇：“這……這得是幾百年的老東西了吧？皮闆完整，沒有槍眼……你是咋弄死的？用藥？”
“用刀。”趙野指了指皮子背部那個唯一的破口，“一刀斃命。”
錢站長倒吸一口涼氣，看趙野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是個好東西。但這玩意兒太大了，一般人收不起。而且這皮子雖然好，也就是做個褥子……”錢站長開始習慣性壓價。
趙野沒接茬，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子。
“錢爺，那皮子就是個搭頭。真正的好東西在這兒。”
鐵盒打開。
一股濃鬱的、帶著奇異清香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
那枚拳頭大小、通體金黃透亮、表麵還帶著彷彿琥珀般光澤的熊膽，靜靜地躺在棉花裡。
錢站長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他哆嗦著手想去摸，又怕弄髒了，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金膽……這是傳說中的金膽啊！”
錢站長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在這一行幹了四十年，就見過兩次！上次見還是解放前！”
這東西，在中醫裡那就是救命的神葯。尤其是這種極品的金膽，那是能起死回生的寶貝。
“開個價吧。”趙野點了一根煙，神色淡然。
錢站長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小趙，我不跟你玩虛的。這東西，要是按照國家收購價，那是糟蹋了。我有路子，能送到省裡的製藥廠，那是特供。”
他在算盤上撥拉了一陣。
“兩千。現結。”錢站長報出了一個在這個時代堪稱天文數字的價格。
趙野搖了搖頭。
“三千。”趙野伸出三個手指頭，“另外，我還要一張工業券的特批條子，蓋紅戳的那種。再加上十張大團結的布票，二十斤棉花票。”
錢站長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你這是搶劫啊！”
“錢爺，您心裡有數。這東西送到省裡，那些老幹部得怎麼謝您？這點票證算個屁。”趙野吐了個煙圈，“不然我就自己坐車去省城了。”
錢站長盯著趙野看了半天，最後狠狠一拍大腿：“成交！你小子，夠狠！”
十分鐘後，趙野揣著厚厚一遝錢和一堆票證出了收購站。
但他沒有立刻去買東西，而是轉頭去了縣武裝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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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武裝部的門衛攔住了他。
趙野沒廢話，直接說找張科長，並報出了一個前世才知道的代號：“告訴他，老林子的K-709找到了。”
不到五分鐘，一個穿著四個兜軍裝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這人正是趙野前世的老戰友，現在的武裝部保衛科長張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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