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餐廳，全名莫斯科餐廳，是五六十年代蘇聯援建的產物。巨大的水晶吊燈，高聳的羅馬柱，牆上掛著描繪蘇聯風光的油畫，整個餐廳都透著一股子濃濃的“老大哥”式的奢華和氣派。
在這個年代，能來老莫吃一頓飯，那絕對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晚上七點，趙野一個人，溜溜達達地來到了老莫餐廳的門口。
他今天沒穿那身紮眼的幹部服，也沒穿那件土氣的棉襖。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軍大衣，就是電影裡蘇聯克格勃特工穿的那種，裡麵是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腳上蹬著一雙擦得鋥亮的軍勾皮靴。
他沒開車，也沒騎車，就那麼雙手插在兜裡，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峻和煞氣，讓門口的迎賓小姐都看得一愣，沒敢上前盤問。
餐廳裡，人不多。靠窗的一個最好的位置，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留著闆寸頭，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灰色西裝，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勞力士金錶。他嘴裡叼著根雪茄，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門口。
他就是“闆兒牙”，王建軍。
在他周圍的幾張桌子上，看似不經意地坐著七八個彪形大漢。他們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喝著格瓦斯，但那眼神，都像狼一樣，死死地鎖定著門口的方向。
每個人的西裝下麵，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藏了傢夥。
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趙野走進來，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然後徑直朝著闆兒牙那桌走了過去。
他拉開椅子，在闆兒牙的對麵坐了下來，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你就是趙野？”闆兒牙吐出一口煙圈，用那雙三角眼斜睨著趙野，語氣裡充滿了傲慢。
“是我。”趙野點了點頭。
“膽子不小啊，還真敢一個人來。”闆兒牙冷笑一聲，“知道我今天請你來喝什麼茶嗎？”
“不知道。”趙野搖了搖頭，“不過我猜，肯定不是什麼好茶。”
“算你小子識相！”闆兒牙把雪茄在煙灰缸裡按滅，身子往前一傾，壓低了聲音，“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麼狀元，也不管你背後有什麼人。在京城這地麵上，做生意，就得講究個先來後到，懂不懂規矩？”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闆兒牙，在這城西玩了十幾年鷹，就沒見過你這麼不懂事的。你那電子錶，斷了多少兄弟的財路，你算過嗎？”
趙野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菜單，翻了翻。
“服務員。”他沖著不遠處一個正在擦杯子的女服務員招了招手。
那女服務員看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不敢過來。
“叫你呢！”趙野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服務員哆哆嗦嗦地走了過來。“先生……您……您要點什麼？”
“一份紅菜湯，一份罐燜牛肉，再來一份首都沙拉。”趙野合上菜單，然後看著闆兒牙，笑了笑，“你吃了嗎？沒吃我請你。”
闆兒牙的臉瞬間就黑了。這小子，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有心情點菜？這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啊！
“趙野！我他媽的在跟你說正事！”闆兒牙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實木桌子都震了一下。
周圍那幾個大漢“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圍了過來。
餐廳裡其他幾桌的客人一看這架勢，嚇得連忙結賬走人。女服務員也臉色慘白地躲到了吧台後麵。
趙野卻像是沒看見一樣。他拿起桌上的餐刀和餐叉，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
“闆兒牙是吧？”趙野擡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說規矩。行，那咱們就聊聊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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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謂的規矩，就是你吃肉，別人連湯都不能喝，是嗎？”
“你所謂的規矩，就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是嗎？”
闆兒牙被他問得一愣。“是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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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樣。”趙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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