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峰射擊俱樂部的邀約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還未完全散去，另一道不和諧的聲音便已插了進來。
“特種作戰序列？”一個帶著明顯調侃意味，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側後方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健碩、穿著剪裁略顯緊繃的深色西裝、留著極短平頭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他大約二十五六歲，容貌稱不上英俊，但眉宇間有一股剽悍之氣，脖子粗壯，肩膀寬闊，將西裝撐得鼓鼓囊囊，走路時步伐沉穩，隱隱帶著一種攻擊性。他叫吳莽，家裡做建材生意起家，是個標準的富二代，但與鄭少峰那種斯文精英範不同，他酷愛搏擊運動，是幾家頂級健身搏擊俱樂部的常客，甚至據說還私下參加過一些非正規的搏擊比賽。
吳莽顯然聽到了剛才李斌和鄭少峰的部分對話，尤其是“特種作戰序列”這幾個字。他走到近前，先是對著張亞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張總，今晚真漂亮。” 態度還算客氣，但目光很快就像發現新獵物一樣，鎖定了李斌。
他上下打量著李斌，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探究和毫不掩飾的挑釁：“李助理？剛才聽你說，以前在特種部隊？搞突襲、偵察、狙擊？” 他咂咂嘴，故意做出誇張的佩服表情，“厲害厲害！那想必……擒拿格鬥，近身搏擊，也肯定是頂尖高手了？”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帶著嘲弄的調侃。在他看來，部隊裡的格鬥訓練固然實用，但大多是基礎製敵術，跟現在市麵上流行的、融合了各種流派的專業搏擊訓練，尤其是他花費重金聘請前職業拳手、綜合格鬥選手進行的針對性訓練，完全不是一個層次。更何況，李斌看起來雖然身材勻稱挺拔，但並非他這種刻意鍛鍊出的、肌肉賁張的“野獸”體型。
周圍原本因為鄭少峰和李斌“狙擊硬幣”之爭而稍微轉移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吳莽吸引回來。看熱鬧不嫌事大，鄭少峰那邊約了射擊，這邊吳莽又來約格鬥？今晚這齣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吳莽，你湊什麼熱鬧？”鄭少峰微微皺眉，似乎覺得吳莽的介入打亂了他“文鬥”的節奏，但眼底也閃過一絲看好戲的神色。吳莽的搏擊水平他是知道的，圈子裡有名的能打，脾氣也沖，不少人都吃過他的虧。
“我這不是好奇嘛！”吳莽嘿嘿一笑，摩拳擦掌，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斌，“鄭少約了玩槍，那是遠程。咱們當兵的，啊不，前當兵的，近身功夫才是根本吧？李助理，露兩手？或者……給咱們講講，你們特種部隊的格鬥，有多厲害？是不是真像電影裡那樣，一招製敵，殺人技啊？”
他語氣裡的挑釁意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壓迫感。周圍幾個知道吳莽底細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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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莽可是真練過的，聽說他那個泰國教練以前打過侖披尼。”
“何止，上次在‘野獸籠’俱樂部，我看到他一拳把沙袋都打移位了！”
“這傢夥下手沒輕沒重的，上次王公子跟他‘切磋’，胳膊青了一個多星期……”
“這個李助理要倒黴了，吳莽這是盯上他了。”
麵對吳莽幾乎貼到臉上的挑釁和周圍再次升騰起的看戲氛圍，李斌的反應卻讓所有人一愣。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微微側身，似乎想從吳莽身邊繞過去，回到張亞萍身側稍遠一點的位置，避免這種無意義的近距離對峙。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被挑釁的怒意，也沒有絲毫緊張或重視，彷彿吳莽這番充滿火藥味的問話，隻是耳邊掠過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不回應？不理睬？
這態度，在吳莽和周圍人看來，簡直是赤裸裸的蔑視！是心虛不敢接話，還是根本看不起吳莽，覺得他不配讓自己回應？
吳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輕視的惱怒。他橫跨一步，再次擋在李斌麵前，聲音沉了下來：“怎麼？李助理，看不起我？還是覺得跟我這種‘業餘’的聊格鬥，掉價？”
李斌終於停下了腳步，擡眼看向吳莽。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如同深潭，映不出吳莽那咄咄逼人的倒影。他看了吳莽大概兩秒鐘，然後，非常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沒有言語，就隻是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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