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永州鏖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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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正，永州東門甕城下。
地道內，十名工兵檢查完最後一遍引信。藥室內，八百斤黑火藥分裝於二十個木桶，桶間以導火索相連，外覆碎石鐵釘以增強威力。
“所有人撤出！”工兵隊長低喝。
眾人魚貫退出地道，匍匐至百步外安全處。隊長最後看了一眼那根嗤嗤燃燒的引信，翻身滾入掩體。
數息之後——
“轟隆！！！！！！！”
比石馬鋪爆炸更猛烈數倍的巨響，自東門甕城地基下爆發！大地如波浪般拱起，整段甕城城牆像玩具般被拋向半空，磚石土木混合著守軍殘肢，如火山噴發！衝擊波橫掃百步，鄰近民房屋頂被掀飛，煙塵衝天而起，遮蔽了半個東城天空！
東門守軍完全懵了。許多人被震得耳鼻滲血，呆立原地。待煙塵稍散，隻見甕城已化為一個巨大的深坑，殘存城牆扭曲如麻花，通往城內的通道徹底洞開！
“天兵進城！殺——！”陳安成揮刀怒吼。
太平軍步卒如決堤洪水，湧過東門浮橋，衝過遍地瓦礫的爆破區，殺入永州城內！
未時初，永州城內巷戰全麵爆發。
馮子材接到東門爆破失守的噩耗時，北門缺口處的戰鬥正值白熱。他咬牙分兵兩千，命副將楊玉科率隊馳援東城，務必堵住突破口。
然而太平軍入城後，並不急於向縱深推進，而是迅速搶占東門附近街道、房舍，構築臨時防線，鞏固突破口。同時，更多的部隊正通過東門源源不斷湧入。
巷戰在每一條街巷展開。清軍熟悉地形，依托房屋、街壘節節抵抗；太平軍火器犀利，尤其擅長小隊配合，三人一組，交替掩護，逐屋清剿。更致命的是，太平軍攜帶了大量“掌心雷”，在巷戰中威力巨大，往往一枚擲入屋內，便能解決一隊頑抗的清軍。
陳玉成此時已從回龍磯移營至東門外。他登上東門殘存的一段城牆，俯瞰城內戰局。煙塵彌漫，殺聲四起，赤黃旗幟已在東城數條街道上飄揚。
“傳令劉吉騎兵：自東門入城，沿主乾道向西穿插，直撲府衙、武庫、糧倉！不必與街巷守軍糾纏，速度要快！”
“再令陳得才：西門佯攻轉為實攻，加大壓力，迫使守軍分兵！”
他頓了頓，看向身旁的陳安成：“你部主力，自東向西穩步推進，與劉吉騎兵配合，分割清軍。記住，多喊話招降，尤對綠營士卒——告訴他們，棄械投降者不殺，願從軍者收編，願歸鄉者發路費。”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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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永州府衙。
馮子材已知大勢難挽。東門失守，北門危急，西門壓力驟增，城中守軍被分割，指揮漸亂。更可怕的是，太平軍“分田免賦”、“降者不殺”的喊話聲四處可聞，許多綠營士卒鬥誌瓦解，成建製棄械投降。
“軍門，快走吧！”親兵隊長渾身是血，急聲道，“西門尚在我手，末將率死士護您突圍，南退至雙牌鋪，或可收攏殘兵，再圖後舉！”
馮子材望向堂外。夕陽西斜，將天際染成血紅色。城中火光四起，殺聲漸近。
他想起去年黃沙嶺之敗，想起這一年來苦心經營永州防務，想起朝廷嚴旨、兩廣同僚的期待……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走？能走到哪裡去？”馮子材慘笑，“雙牌鋪已失，永州若陷，南去道路儘在賊手。即便僥幸逃回廣西，朝廷豈能饒我？廣西士紳豈能容我？”
他整了整染血的盔甲，提起那把跟隨多年的腰刀。
“告訴將士們：我馮子材，與永州共存亡。”
話音未落，府衙外殺聲暴起！一支太平軍騎兵衝破街壘，直撲而來！當先一將，正是劉吉！
“馮子材！納命來！”劉吉馬刀雪亮，率親騎直衝府衙大門。
親兵死戰迎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馮子材立於堂前台階，連斬三名太平軍騎兵，然寡不敵眾，親兵陸續倒下。
劉吉瞅準空檔，縱馬突至，馬刀橫掃！馮子材舉刀格擋，金鐵交鳴，震得他虎口迸裂，腰刀脫手！
“綁了！”劉吉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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