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穩固珠三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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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總督衙門外。
第一批從湖南趕來的政務學員抵達。三十餘人，皆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風塵滿麵，眼神卻亮得灼人。他們從衡陽坐火車到長沙，換船下湘江，入洞庭，溯長江至梧州，再換馬日夜兼程，足足十二日。
帶隊者是一名二十四歲的青年，政務學堂五期優等生，姓周，湘鄉人，家中三代佃農，三年前在衡陽分到五畝水田。他背著個磨破邊的牛皮公文包，內藏《廣東田畝清丈實施細則》手稿，在總督衙門前整了整衣襟，對守衛抱拳：
“英王府政務司廣東分遣隊報到。請問李布政使行轅在何處？”
守衛指了指院內那間燈火通明的偏廳。
青年走進院中，正見李慎之俯身於一張巨大的廣州府輿圖前，用炭筆在一處處鄉圩上標號。案邊堆著從府庫起出的田賦魚鱗冊，積塵厚達寸餘。
他停步，沒有立刻出聲。
秋陽西斜，將李慎之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那張等待填滿的輿圖上。地圖邊緣，空白處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幾行字：
“南海縣——桑基魚塘，按戶授田，塘隨田走，不得分割。番禺縣——圍田熟地，清丈到丘，每戶五畝，三年免賦。東莞縣——義民舊部，優撫授田，子弟可入武備學堂。新安縣——疍民上岸，劃灘為田，編戶齊民……”
墨跡未乾。
青年站在那裡，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衡陽，自己第一次捧起田契時，師父說的一句話：
“咱們這一輩子，就是把地契一張一張發到窮人手裡，把路一寸一寸鋪到山裡去。”
他深吸一口氣，跨入門檻：
“學生周承誌，向李布政使報到。”
李慎之抬起頭，放下炭筆，聲音平穩如井：
“來得正好。南海縣缺一個田畝清丈總辦，你去。明日卯時，帶上二十個人，領糧冊、田契、丈繩，從西門外陳家圍開始。記住——尺子要平，筆要正，心要公。”
“是。”
同日酉時，總督衙門正堂。
八名傳令兵肅立堂下，背上斜插赤黃令旗，風塵之色未褪，眼中戰意如焰。
陳玉成站在廣東輿圖前，手中炭筆劃出三道淩厲的箭頭。
“廣州已下，但廣東未平。”他聲音不高，卻如金鐵交擊，“兩廣總督被俘，廣州將軍陣亡，八旗綠營群龍無首。這是天賜良機——趁清妖援兵未集，趁各地守軍驚疑未定，我們要把赤旗插遍珠江三角洲，鎖住廣東的水陸咽喉！”
炭筆重重點在輿圖東側：
“第一路，我親率兩萬五千人，出廣州東門，攻東莞、惠州、河源、惠東、惠陽。目標——控扼東江流域，鎖住珠江三角洲東大門，切斷粵東與廣州的陸路聯係！”
炭筆向西橫掃：
“第二路，陳得才，你率兩萬人，西攻佛山。佛山一下，順西江南下，取開平、恩平、陽江、陽西，直撲茂名。目標——控扼粵西南通道，鎖住珠江三角洲西南角，隔斷粵西與廣州的聯係！”
炭筆轉向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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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路，陳安成，你率兩萬人，沿北江西上，攻肇慶、雲浮，下四會、廣寧、懷集。目標——控扼西江要道，鎖住珠江三角洲西北角，切斷廣東與廣西的陸路聯係！”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三路大軍，各攜半月乾糧，不待輜重，輕裝疾進。遇城不戀戰，遇援不硬撼，專打空虛處，專取要害城。我們的任務不是全殲守軍，而是趁廣東清軍驚魂未定、指揮失靈之際，以最快速度搶占戰略要地！”
“廣州城內，李慎之有一萬大軍協助分田安民。城外三路，七萬鐵流半月席卷。待珠江三角洲三麵鎖死，粵東、粵西、粵北清軍縱有援兵，亦成孤軍！屆時廣東全境，便是我天朝穩固的後院、通海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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