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穩固珠三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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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國己巳十九年（同治八年）十月十八，紫禁城，養心殿。
西風卷過宮牆，將殿角的銅鈴吹得叮當作響。慈禧太後垂簾後坐，指尖撚著沉香佛珠，珠串卻遲遲未動。
軍機大臣文祥跪奏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字字分明：
“……九月二十八，肇慶失陷。十月初一，惠州知府開城迎賊。十月初五，茂名被圍。十月初九，懷集隘口易手。廣州將軍穆特恩殉國，兩廣總督瑞麟被俘，生死不明……”
他將奏報念完，殿中隻剩炭火輕爆之聲。
恭親王奕訢伏地道：“太後，粵省驛路已被賊軍切斷，以上戰報係由閩粵贛邊小徑繞道月餘方抵京師。據此推算，今日珠江三角洲恐已……”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之言：恐已儘落賊手。
慈禧太後沉默良久，佛珠終於開始緩緩撚動：
“曾國藩呢？李鴻章呢？左宗棠呢？”
“回太後，曾國藩在九江與賊軍張朝爵部對峙，寸步難進。李鴻章在蘇南被李秀成拖住，淮軍上月餉銀尚有虧空。左宗棠在浙東與李世賢部對峙，楚軍傷亡未補……”
“夠了。”慈禧打斷，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誰都動不了。陳玉成選這個時候打廣州，就是把朝廷、把湘淮楚三軍的命門，算得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語鋒陡厲：
“但廣西、福建、廣東本省，難道也沒有一兵一卒了？！傳旨：廣西巡撫張凱嵩，立即儘起桂軍，自梧州東進，收複肇慶、懷集，進規廣州！福建巡撫卞寶第，調閩軍一萬，配足槍炮彈藥，自漳州、龍岩西進，收複河源、惠州，威脅賊軍東側！廣東陸路提督昆壽，收攏惠州、韶關各路潰兵，星夜南下，會攻廣州！”
“限三十日內，三路會師廣州城下！若有延誤，提頭來見！”
奕訢欲言又止，終是叩首：“嗻。”
旨意自養心殿發出，以八百裡加急，分馳西南、東南。驛馬踏碎深秋寒霜，千裡江山，煙塵蔽日。
十月廿八，廣州，英王行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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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成收到了清廷三路進兵的詳細諜報。
他站在那幅幾乎填滿赤色標記的廣東輿圖前，炭筆在“梧州”、“漳州”、“龍岩”、“惠州”、“韶關”等處逐一畫圈，又在“肇慶”、“懷集”、“茂名”、“東莞”、“惠州”等處重重一點。
輿圖上，赤色防線已如鐵箍，將珠江三角洲三麵鎖死。每一處要道，都標注著工兵營測繪的等高線、炮位射程、糧彈儲備數。
“廣西一路，張凱嵩。”陳玉成手指梧州，“桂軍能戰者約一萬五千，其中綠營一萬，土司兵五千，火器老舊。其東進必經肇慶、懷集。”
“福建一路，卞寶第。閩軍能抽調的至多一萬，其中三千是原湘軍劉典部，火器稍精，然長途跋涉，翻山越嶺，補給艱難。其西進必經龍岩、汀州、潮州。”
“廣東本省一路，昆壽。此人乃綠營老將，然手中儘是惠州、韶關等處收攏的潰兵，不足八千，軍心渙散，械彈兩缺。”
他放下炭筆，轉身看向廳中肅立的李慎之、陳得才、陳安成、劉吉等將。
“清廷這道旨意，不是作戰計劃，是催命符。三路兵馬，各不統屬，限期又急，分明是逼著張凱嵩、卞寶第、昆壽，拿人命往我軍防線上撞。”
他頓了頓，聲音沉定如鐵：
“那我們就讓他們撞。撞得頭破血流，撞得心膽俱裂。”
“李慎之。”
“學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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