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千裡轉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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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七，廣州城北碼頭。
三千親衛營整裝待發，陳玉成翻身上馬，最後望了一眼這座浴血攻克僅三月的南國雄城。珠江口外，伶仃洋上，第一批按《廣州貿易章程》合法通商的西洋商船正緩緩駛入黃埔港。但他已無暇再看。
戰馬長嘶，三千鐵騎如黑色洪流，沿北江官道向北疾馳。
臘月廿八，韶關。
陳玉成換乘火車——這段從廣州延伸至韶關的鐵路支線，是李慎之這三個月拚命趕工的成果。機車頭噴吐著白汽，牽引十節平板車廂，載著三千親衛與馬匹，沿北江峽穀蜿蜒北上。窗外山巒飛掠，車輪鏗鏘如雷。
車過樂昌時，陳玉成立於車尾，望著漸漸縮小的南嶺群峰。他心中清楚，這次北上東援，不是征戰，是救火——救東線即將崩壞的大火，救忠王李秀成，救天國最後的元氣。
臘月三十，衡陽。
換乘武昌至長沙乾線的列車繼續北上。除夕之夜，沿途車站燈火零星，百姓正在硝煙間隙中度過又一個艱難的年關。陳玉成無心理會親兵端來的年夜飯，隻盯著手中那張日漸磨損的蘇南輿圖。
太平天國二十年（同治九年）正月初二，武昌。
七日內，從廣州到武昌，一千二百裡，換馬三次，換火車兩次，陳玉成如期抵達。
武昌已經按照先期到達的命令集結了三萬中軍精銳，全是跟隨陳玉成轉戰鄂皖贛的老兵，攜新式八斤野炮一百二十門，“懷寧五式”步槍人手一支，彈藥車綿延十裡。城頭赤黃旗下，將士們望見那麵熟悉的“太平天國英王陳”大旗，齊聲歡呼，聲震雲霄。
陳玉成未入城，直接登上火車——武昌至浦口的鐵路主乾線，是他經營西線數年最大的心血。機車頭加滿煤水，二十節平板車廂滿載兵馬炮車，在正月初二的寒風中，沿長江北岸呼嘯東去。
正月初四，浦口。
兩天兩夜，千裡鐵道，三萬大軍如期抵達。
鎮守浦口的吳如孝接站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殿下從廣州發信才幾天？這就到了？陳玉成無暇寒暄，隻問一句：“過江的船，備好了麼？”
“備好了！一百二十艘，全是火輪拖帶的大號平底船，一次可渡五千人馬！”
“好。今夜渡江，明日拂曉，我要在鎮江城下，擺開炮陣！”
正月初五，黎明，鎮江城外。
長江南岸，霧氣彌漫。三萬太平軍悄然登陸，一百二十門重炮在距城牆三裡處構築陣地。守城的清軍毫無察覺——他們的注意力全在蘇州城下的淮軍主力，怎會料到陳玉成的大軍會從天而降？
辰時三刻，霧散日出。
陳玉成令旗揮落，一百二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炮擊持續兩個時辰，鎮江城牆被轟開三處缺口。太平軍步卒如潮水般湧入，守軍兩千餘或死或降，午時未至，鎮江易幟。
陳玉成策馬入城，立在殘破的城樓上，向東眺望。那裡，是常熟，是蘇州，是正在燃燒的東線。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補充彈藥。明日辰時子時，繼續東進！目標——常熟！”
正月初八，常熟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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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軍劉銘傳部兩萬人正圍困常熟。叛將郜永寬已獻城降清，但城中尚有部分不願降的太平軍殘部據守幾處街壘，正與淮軍巷戰。劉銘傳的主力正集中在西門，試圖一舉全殲殘敵。
劉銘傳沒想到的是，一支太平軍竟會從西邊殺來——而且來勢如此凶猛！
陳玉成抵達時，正是午後。他勒馬高坡，千裡鏡中，常熟西門外淮軍營壘森嚴，卻未料到身後會有敵軍。他冷笑一聲，對身邊傳令兵道：“不必列陣，炮隊直接前推，對準淮軍營壘，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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